乾隆即兴出上联洞中泉水流不尽，纪晓岚无从应对，聪慧女子妙语回应令人赞叹！
1757年仲春，江南细雨刚停，浙江嘉兴府两岸的私塾课声随潮水摇荡，巷口孩童背诵《大学》，连挑菜的农妇都能插上两句。那一年恰逢乾隆第二次南巡的船队溯运河南下，沿途检点河堤与海塘，也顺便看看这片富庶之地的读书气象。
乾隆惯爱题诗，小憩必寻山水。行至秀州境内，他听闻南郊有一石洞，洞前清泉潺潺，便命人扛轿前往。纪昀随侍左右，一手持折扇，一手暗自记录河道水深，既要顾政务，又要随时准备奉和圣制诗句，颇感分身乏术。

石洞不大，却清凉幽绝。泉眼贴着岩壁，终日滴流如线。乾隆兴致忽来，高声吟出七字：“洞中泉水流不尽。”他转身，对着随行文臣笑问：“可有人续得下句？”语罢，目光在众人脸上溜过。
“臣……再思量一下。”纪昀微一拱手，额间竟渗出汗珠。向来才思泉涌的大学士此刻卡壳，其他侍从更是鸦雀无声，只剩泉声入耳。皇帝似有几分得意，抚须追问：“无人可对？”

这时不远处传来“哐当”声，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扛着半捆柴火，脚步轻快。见前方官兵列阵，她略一迟疑，仍走上前行了个简单的礼：“官家们莫怪，奴有一联或可一试。”她清了清嗓子，朗声对道：“高山玉树万年青。”十一个字平仄对仗，意境高远，恰与上联泉水常流相映成趣。
“好！”乾隆拍掌，笑声在石壁回荡。他抬眼端详女子，素布衣，帽檐下眉目舒朗。“汝家何处？师承何人？”女子答道：“家住乌镇西栅，父乃村塾先生，自幼教我识字。”她话音未落，纪昀也拱手称佩：“此联用‘玉树’承‘泉水’，又以‘万年’对‘不尽’，妙哉。”

乾隆随即赏赐缣帛，并命地方官登记女子与其父姓名，留作旌表。嘉兴府志后来补录此事，只寥寥一行：“乾隆丁巳春，帝幸秀州，女樵某氏对联称旨。”史册语气平淡，却掩不住背后那股民间读书风。
江南的私塾原本遍布乡里，晚稻收割后，村夫亦愿拿出余粮换孩童识字。清中期丁税改银，田赋负担稍轻，连女娃也得以跟着父兄抄帖。洞泉前这场小对联，不只是才思比拼，更像一次偶然的测验，把基层教育的成果摊在皇帝与百官眼前。

纪昀事后回驿馆，补记日札一则：“水洞石泉，流声不竭；女樵对句，亦似泉而不穷。”他自嘲“今朝失语”，却不忘在卷尾写下“教化之盛，由下而上，诚可喜也”。乾隆见到批注，只点了一圈朱笔，未再赘言。
南巡船队继续南下，留给当地父老的并非多少赏银，而是一个流传已久的故事：泉水流不尽，玉树万年青。粗布衣裳挡不住字里行间的锋芒，私塾摇着扇子的老夫子们，也因此多了几分底气去招徕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