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台湾是中国的，韩国总统李在明，曾在一场教育会议上说了句自嘲的话，谁也没想到，意外点出了当地汉字教育的大问题。

2025年12月12日，韩国总统李在明出席教育部门相关工作报告会。会上，韩国古典翻译院院长金彦钟谈到语言教育时举了一个很小、却很扎眼的例子，现在一些学生连总统名字里的“在”和“明”两个汉字都不认识。李在明顺势接了一句自嘲的话，大意是难怪有人把我的名字写成“罪名”。一句玩笑，把现场气氛带过去了，可问题并没有跟着过去。

韩国人当然有自己的韩文，而且韩文在扫盲、普及教育、行政效率方面确实发挥过大作用。可韩文解决的是“怎么写得更方便”，并不等于韩语词汇从此和汉字没有关系。韩国语里大量抽象词、制度词、学术词、法律词都来自汉字词。学生如果只记住发音，不懂字形和字义，遇到“责任”“制度”“文明”“民主”“法律”这类词时，表面能读，深层含义却不一定能吃透。

这就是韩国汉字教育争议最尴尬的地方。它不是要不要崇拜汉字的问题，而是离开汉字以后，很多词语的根会变浅。一个学生背会了读音，却不知道“明”为什么与光亮、清楚有关，也不知道“在”为什么与存在、所在有关，长久下来，语言能力就容易停留在会念、会抄、会考试的层面。看似少学了几百个字，实际可能少了一套理解概念的工具。

韩国当年的去汉字化，有很深的时代背景。二十世纪后半叶，韩国推动韩文专用，小学阶段汉字教育逐渐退出核心课堂，公共文本中的汉字也越来越少。这样做在当时被包装成民族自主、文化独立，可几十年过去，副作用慢慢露出来了。年轻人读不懂古籍，不熟悉历史文献，碰到姓名、地名、成语、法律术语时常常只知其音，不明其义。说得直一点，韩国不是没有历史材料，而是不少年轻人离那些材料越来越远。

这并不是外界替韩国制造焦虑。2024年韩国教师团体调查显示，绝大多数受访教师认为学生文解力下降，不少教师还提到，部分学生理解教材内容需要额外帮助。这里面有手机、短视频、阅读习惯变化等因素，但汉字词理解能力弱，显然也是绕不过去的一环。课本里的词越抽象，学生越需要词源意识来支撑理解；没有这个支撑，阅读就容易变成机械识别。

更有意思的是，韩国社会并没有真正离开汉字。姓名登记、法律文书、古典研究、大学专业训练里，汉字仍有位置。韩国大法院曾扩大人名用汉字范围，说明正式姓名系统依然需要汉字来区分同音字。比如同样一个韩文读音，背后可能对应不同汉字，不写出来就容易混淆。普通教育里淡化汉字，正式制度里又离不开汉字，这种前后拧巴，才是李在明那句自嘲的真正背景。

再往深处看，韩国的古代史、文学、制度文献，大量离不开汉字和汉文。《朝鲜王朝实录》记录了朝鲜王朝四百七十多年历史，是韩国研究自身历史的重要资料。可如果普通人完全不懂汉字，只能等少数学者翻译、解释、筛选，历史就会越来越像专业圈层里的东西。一个社会如果只能通过二手转述认识自己的过去，文化传承难免变窄。

这也是为什么李在明会提到《千字文》。他的意思不是让韩国学生一夜之间回到旧式教育，而是认为哪怕学一点基础汉字，也能帮助理解词语深层含义，训练思考能力。这个判断不复杂，也不神秘。汉字的优势就在于它把音、形、义绑在一起，学生看到一个字，不只是会念，还能顺着字义摸到概念之间的关系。

当然，韩国要恢复或加强汉字教育并不容易。反对者会说这是增加学习负担，也会有人把它牵扯到民族情绪上。可教育问题不能只靠口号解决，更不能为了避开历史源流，就让下一代少一种理解工具。韩国越是想证明自己的文化成熟，越该有勇气把历史中的真实联系讲清楚，而不是把汉字简单看成外来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