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资讯网

散文: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黄昏时分,我沿着护城河散步。夕阳正缓缓西沉,天边的云被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仿佛有人打翻了调色盘。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黄昏时分,我沿着护城河散步。夕阳正缓缓西沉,天边的云被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仿佛有人打翻了调色盘。河水也被这霞光浸透,波光粼粼地流淌着碎金。两岸的柳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枝条上已经抽出嫩黄的新芽——春天终究是来了,尽管来得有些迟缓。

不知怎的,我忽然想起十几年前的一位老邻居。那时我刚搬到这个小区,总在清晨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提着水桶,拿着自制的大笔,在广场的石板上练字。他的字写得极好,颜筋柳骨,一笔一划都透着功力。有人问他练了多少年,他呵呵一笑:“退休后才开始学的,算起来也有十年了。”围观的人啧啧称奇,他却说:“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今天写的字明天就忘了,可这不就跟人生一样么?写过了,也就够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位老人年轻时是工厂的钳工,与笔墨纸砚全不相干。退休后闲来无事,偶然在公园看见有人用清水写字,便着了迷。从此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先临两小时帖,再提着水桶到广场“书写人生”。十年寒暑,从未间断。他的字从歪歪扭扭到颇见风骨,竟真让他练出了一手好字。

前些日子,我又在广场看见了他——不,应该说是他们。老人身边围着几个年轻人,正手把手地教他们握笔的姿势。原来他在这里办起了免费书法班,学员从七岁到七十岁都有。“我这把年纪,能教一个是一个,”他笑着说,“老祖宗的东西,总得有人传下去。”

看着老人布满皱纹却神采奕奕的脸,我想起另一个故事。一位朋友的外婆,七十岁开始学画画,八十岁举办了个人画展。有人问她为什么这么晚才开始,她说:“不晚不晚,前面七十年都在做准备呢。”

其实,哪有什么晚不晚呢?生命就像这黄昏的霞光,没人能说清它何时开始,又何时结束。我们总觉得,二十岁就该建功立业,三十岁就得成家立业,四十岁必须事业有成……仿佛人生是一张精确到秒的列车时刻表,稍有延误就是“晚了”。可是你看那晚霞,它从不与朝阳争辉,也不与午日竞热,它只是在恰当的时候,把自己燃烧成最动人的模样。

所谓“晚”,不过是我们给自己设下的桎梏。五十岁学琴,六十岁写书,七十岁创业——这些在旁人眼中的“不合时宜”,恰恰证明了生命的不设限。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只要心中还有热爱,眼里还有光芒,任何年纪都是最好的年纪。

古人说“东隅已逝,桑榆非晚”,今人叹“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我倒觉得,黄昏没什么不好。它没有清晨的匆忙,没有正午的灼热,只有历经沧桑后的从容与通透。那些年少的梦想,或许曾被生活搁置;那些未竟的心愿,或许曾被岁月尘封。但只要愿意,随时可以重新拾起——就像晚霞,在一天将尽之时,反而绽放出最绚烂的光彩。

太阳终于沉下了地平线,天边的霞光却愈发浓烈,像要把所有的能量都在最后时刻释放出来。河面上的光影渐渐模糊,路灯次第亮起,在水面投下长长的倒影。

我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人生没有太晚的开始,晚霞尚能满天,何况是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