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工塞给她一盒崭新的针头,祝她“使用安全”。
莉娜坐在桥洞下,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叫什么?这不叫救助,这叫“临终关怀”。
还是自助式的。
给你工具,让你体面地、别太狼狈地、别传染什么脏病地,把自己处理掉。
你想要一个戒毒床位?对不起,排队等半年。
你想要一份糊口的工作?对不起,你地址都填不出来。
你想要个心理医生聊聊?对不起,预约排到明年了。
但你要是想要针头、锡纸、吸管?
管够。
马上就给你送来,热乎的。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危害减少”项目。
说白了,就是把一群活生生的人,当成报表里的一个数字,一个需要“管理”和“消耗”的成本。
发了多少工具,是绩效。
至于这个人最后是死是活,是走出来了还是烂在了街头,谁在乎?
没人背这个KPI。
他们甚至懒得演戏,问一句“你还好吗”,眼神飘忽,像在超市扫码。
滴,完成任务。下一个。
莉娜说,她觉得自己像个快报废的零件,被扔在角落里,旁边放着一套“自我销毁”工具包。
整个社会都在对她们说:求你了,安静地消失吧,别给我们添麻烦。
最扎心的是,她不是不想活。
她只是,除了用那根针头给自己制造一点短暂的幻觉之外,再也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
真正的救赎,从来不是递给她一根更干净的针头。
而是给她一个,可以扔掉针头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