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谁都不服，就服我儿媳。前天才和我吵一架，今天就腆着脸给我说，想吃我做的小笼包。

我谁都不服，就服我儿媳。前天才和我吵一架，今天就腆着脸给我说，想吃我做的小笼包。我扭过头不理她，她就上来给我捏肩捶背。说娘俩哪有隔夜仇，如果我实在生气就再骂她一顿，弄的我哭笑不得。 前天厨房瓷砖缝里还沾着她摔筷子的印子，今天这丫头就堵在我房门口了。 我正对着窗台那盆绿萝发呆——叶子尖有点黄，跟我此刻的心情一样，说不上来是气还是闷。 “娘，”她声音软乎乎的，像刚化冻的糯米粉，“我想吃你蒸的小笼包了——就是你调馅时要放三勺生抽、半勺糖的那种。” 我没回头，手里的抹布在玻璃上擦出“吱呀”一声响。心想这才隔了两天，她倒好意思开口？ 后背突然一沉，是她的手搭上来了。拇指按在我后颈那块总发酸的肉上，不轻不重地揉，指甲盖刮过衣领时带着点痒。 “我知道前天是我急了，”她下巴搁在我肩上，热气呼在我耳朵上，“孩子辅食放盐那事，我不该冲你嚷嚷——你是心疼娃，我也是，就是咱站的角度不一样，对不？” 我憋着笑想挣开，她倒抱得更紧了，胳膊肘还轻轻撞了撞我腰：“娘俩哪有隔夜仇？您要是还气，现在骂我两句，骂完咱就发面，行不？” 你说这丫头，前天猫着腰跟我争“孩子辅食能不能放盐”时眼睛都红了，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活像只斗架的小公鸡，今天怎么就软得像团刚出锅的糯米糍？ 我终于忍不住“哼”了一声，转身瞪她：“骂你？我怕把嗓子骂哑了，还得自己倒水喝。” 她立刻眉开眼笑，拉着我就往厨房走：“那咱赶紧发面！我去剁肉馅，你调馅——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个‘葱姜水要分三次倒’，我这次肯定记牢！” 以前总听老姐妹说婆媳是天敌，可看着她给我捶背时手腕上晃悠的银镯子——还是去年我给她买的生日礼物——突然觉得，哪有什么天敌，不过是两个想把日子过好的人，偶尔碰了碰刺。 她主动低头不是认怂，是知道家里的温度比输赢重要；就像我愿意揉面，也不是忘了前天的气，是明白这热腾腾的包子里，包着的从来不是输赢，是日子。 蒸笼冒白汽时，她已经蹲在厨房门口剥蒜了，嘴里还哼着我教她的小调，跑调跑得没边，却让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 后来才发现，好的婆媳关系哪需要什么兵法，不过是有人愿意先递台阶，有人懂得顺势下——毕竟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面子”看的。 下次再跟亲近的人置气，不妨学学她：别等对方先开口，自己先递块“小笼包”过去，日子嘛，软和点才好吃。 锅里的包子“噗”地鼓起肚子，我把蒸笼端上桌时，她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筷子尖都朝着我这边——跟前天摔在桌上时，一模一样的方向，只是这次，沾着的是刚洗过的水珠，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