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渔民陈根土载着16个日军过江。 船到江心，这个在衢州衢江打了半辈子鱼的汉子突然纵身跃入江水，任由渔船撞向暗礁翻覆。 浑浊的浪花里，他最后看到的是日军慌乱的手势和逐渐下沉的军靴。 那年夏天之前，陈根土的生活还围着渔网打转。 衢江的十八滩藏着他祖辈传下的生计，每天破晓时分，他都会划着乌篷船穿梭在芦苇荡里。 妻子在船头补网，儿子把脚丫伸进水里搅起一串涟漪，这样的日子在1942年6月戛然而止。 日军攻占衢州那天，他亲眼看见邻居老王家的房子被火焰吞没，黑烟裹着焦糊味飘了三天三夜。 逃难的日子里，陈根土学会了在水底憋气三分钟。 他带着妻儿躲在江心洲的芦苇丛中，看着日军的巡逻艇像铁犁一样剖开江面。 有天夜里，北岸传来密集的枪声，借着月光，他看见一群穿着破军装的士兵正沿着江岸奔跑。 他们中有人用刺刀支撑着前行，有人腿上缠着渗血的布条，身后日军的喊叫声越来越近。 本来想装作没看见的，毕竟妻儿还躲在芦苇丛里。 但当那个十六岁的川籍小兵扑通跪在岸边，举着一只断了鞋带的草鞋喊"大哥救我"时，陈根土想起了自己被日军杀害的侄子。 他咬咬牙，把船划了过去。 往返六趟，每次船上都挤满了士兵，船帮吃水太深，好几次差点翻在江心。 最后一趟返回时，剩下的士兵已经被日军围住，他们拉响手榴弹的瞬间，冲击波震得陈根土的耳膜嗡嗡作响。 那天夜里，陈根土在渔船的木板上刻下了四个字。 刀锋划破木头的声音在寂静的江心格外清晰，妻子借着月光看清是"杀尽倭寇"时，默默往炉膛里添了块柴。 三个月后，当16个日军用枪指着他妻儿的头，逼他领航去安仁铺据点时，陈根土摸了摸船板上早已磨平的刻痕。 他故意把船往"老虎嘴"暗礁区引。 那里的水流湍急，暗礁在水面下只露出半尺，是衢江有名的险滩。 日军军官站在船头指手画脚时，陈根土突然唱起来渔歌，那是他父亲教的调子，唱到"十八滩头鬼见愁"这句时，猛地转舵。 船身撞上暗礁的刹那，他顺势滚进江里，凭着对水流的熟悉，潜到三百米外的芦苇丛中。 陈根土后来还是划着那艘修好的渔船在衢江捕鱼。 没人知道这个沉默的渔夫曾在江心导演过一场复仇，只有渔船底板上那道修补的裂痕和模糊的刻痕，还留着1942年的记忆。 现在衢江的水依旧东流，只是江面上再也看不见乌篷船，偶尔有游客指着江心的暗礁问那是什么地方，当地老人会说，那里沉过一艘日本兵的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