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7年,65岁的清廉之官孙嘉淦告老还乡。突然,乾隆收到密报,说他偷运十几箱黄金回家。乾隆勃然大怒:“拦下他!”检查箱子后,乾隆不但不罚,反而重重有赏。 孙嘉淦当时已年过六旬,仕途几十年,几无污点。自雍正朝起,他因敢言直谏、勤政爱民而闻名朝堂。乾隆继位初年,他也数次提出改革之策,尤其在处理河务、整顿户部账目上有口皆碑。虽然不属于权臣之列,却以清正刚直著称,连乾隆也一度对他“颇有褒赏”。 年初时,孙嘉淦以年老体衰、身体欠安为由,向朝廷递交辞呈。乾隆虽然略感不舍,但念及他多年忠诚,还是批准了他告老还乡的请求,还赏赐了不少衣物粮米作为养老之资。孙嘉淦告别同僚,准备动身返乡,车队在城门外整装待发,装载着十几口封得严严实实的木箱。 偏偏就在这时,一封密报以“紧急急件”的名义递到御前。内容极为惊人:有人举报孙嘉淦利用职务之便积累巨额黄金,如今趁机私运出城,一旦回乡定无从查证。举报信措辞激烈,连“私藏金银”“欺君罔上”这样的大罪都用上了。 乾隆大怒。在他的理解中,清官若是做得一身清白,自该两袖清风离朝,怎能携十几箱物品而去?他当即下旨,命侍卫拦截孙嘉淦出京之路,并当场开箱清点,彻查有无贪墨之物。 禁军奉旨而行,在孙嘉淦尚未离京之际,将其车队团团围住。开箱之令一出,箱子一个个撬开,众人屏息围观,想看看这位“清廉之臣”到底藏了多少金银财宝。 但第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十几本账簿。不是户部的,而是孙嘉淦自己的“施粥账”“抚恤账”“家谱重修账”。第二个箱子,是破旧衣物和几床冬被,甚至还有缝补打底的旧棉袍。 接着往下看,全是书籍、家用器皿、医药方子、抄录经文,甚至还有一些用布包好的干粮和自制咸菜。唯一一箱看似沉重的木箱,里面居然是他在京多年收藏的碑帖与奏折副本——没有一锭黄金,没有一块银砖。 乾隆得到回报时,沉默许久。他翻阅详细清单后,最终松口气,又轻轻叹了一声。随后,他没有批评,也没有苛责,而是另下一道圣旨,命内务府额外送五百两银、两套狐裘、三箱人参、十匹绸缎,作为“嘉奖清廉”的恩赏,明言“以正国风”。 乾隆的反应出人意料。但对知情者来说,这其实并不矛盾。乾隆喜怒无常,却最重“吏治风气”,一旦遇到真正清廉之人,非但不轻视,反而会格外珍视。孙嘉淦被密报诬陷,不仅未失帝心,反而被抬到更高的道德标杆上。 这场“黄金风波”不但没损孙嘉淦的声望,反而成就了他的“最后荣耀”。消息传开后,百姓纷纷传颂他的清廉本色——有人说他从不受礼,有人说他任上亲审灾民赈济册,有人说他辞官后还把“积蓄”捐给老家修桥铺路。 回乡路上,每到一地,当地官员自发迎送,乡民夹道相送。他路经山东时,地方士绅自发在县学立碑,以“廉吏典范”相称;返抵河南故里,乡亲们更是迎出数十里,扶老携幼,只为看一眼这位“带书不带金”的老大人。 孙嘉淦回乡后,潜心修身著述,不再过问政事。他曾感叹:“我这一生,靠的是不贪、不媚、不怯。”几十年宦海浮沉,没留下府第楼阁,也没积累家财万贯,却换来一句真话:“此人一生清白。” 而对朝廷来说,孙嘉淦的这场“虚惊”,反倒成了一次极具象征意义的政治宣传。一方面惩戒密报者,警示朝中诬陷之风;另一方面昭示清廉可得帝心,借他之事立风骨于朝。 乾隆的处理方式,虽看似理性,但背后也有深意。在他看来,一个统治稳固的朝代,靠的不是嘴上说正大光明,而是要在关键时刻保住“好官”。尤其像孙嘉淦这种不结党、不争权、又清正可托的臣子,一旦受到诬陷还被默许离去,那其他官员就再无榜样。 事实上,乾隆朝虽然国力鼎盛,但中后期官场贪腐之风早已暗流涌动。内务府中饱私囊、地方贪污虚报、库银流失,都层出不穷。乾隆多次开展“钦差暗访”“地方大审”,可“贪官成堆,清官难留”的现实常常让他陷入两难。 这时候,像孙嘉淦这样的官员,就成了他的“最后防线”。不为名、不图利、事后不念旧功,只留清白在人间,帝王最懂这样的稀缺。 所以这次密报事件,乾隆发怒是真的,重赏也是真的。怒,是担心一块“道德招牌”倒下;奖,是要让天下人知道,这样的官,值得保护,值得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