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以前谈了一个女朋友三年，女朋友是重点高中老师，工资快1万，父亲在事业单位，

"表弟以前谈了一个女朋友三年，女朋友是重点高中老师，工资快1万，父亲在事业单位，母亲是医生，对方要8.8万的彩礼，舅舅家嫌彩礼高，谈崩了。分手那天，表弟蹲在阳台上抽了一整包烟，烟灰缸里堆满的烟头，像极了他支离破碎的心情。 其实舅舅家不是舍不得钱，是真拿不出——舅妈前年做心脏搭桥手术，借的五万块还没还清，舅舅那辆开了八年的货车，上个月又在高速上爆了胎，修车加上赔货主的损失，家里存折上只剩三千多块零钱。 表弟消沉了小半年，辞了原来的工作，在镇上找了个修车行当学徒，每天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双手裂得像老树皮，指甲缝里总嵌着洗不掉的黑油泥。 修车行隔壁是家小超市，老板娘叫小雅，二十出头，扎个马尾，说话带点本地口音，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表弟去买矿泉水，见她蹲在货架前哭，原来有个熟客赊了三百多块的烟酒，半年没还，她妈这月的降压药钱又没着落。 “要不我帮你修修冰柜吧，”表弟突然开口，他看见超市角落的冰柜嗡嗡响，冻不住东西，“不要钱，就当……抵你这瓶水。” 小雅愣了愣，从兜里摸出块糖塞他手里，橘子味的，糖纸有点皱。 往后表弟每天下班都去超市待半小时，有时帮她搬货，有时蹲在地上修收银机，小雅就给他留个热馒头，夹着自家腌的萝卜干。 舅舅知道了，把表弟叫回家骂：“你忘了上次的事？那丫头家家开个小破店，妈还病着，你想找罪受？” 舅妈没说话，却偷偷去超市买酱油，见小雅正给一个老奶奶装鸡蛋，多塞了两个，说“阿婆您慢走，下次缺啥我给您送过去”。 转折出在去年冬天，舅妈夜里心脏病犯了，舅舅慌得手抖，打不到车，是表弟敲开小雅家的门，她裹着棉袄跑出来，二话不说骑上电动三轮车，让表弟扶着舅妈坐后面，自己顶着风蹬了三公里，到医院时额头上全是汗，棉袄后背结了层薄冰。 缴费时舅舅才发现，小雅从超市抽屉里抓了把零钱，有一块的、五毛的，还有皱巴巴的十块，凑了两千块递过来，“叔，先交上，不够我再去取。” 后来舅妈住院，小雅每天炖了小米粥送过来，保温桶外面包着她自己织的毛线套，蓝白条纹，针脚歪歪扭扭的，却烫得人心头发热。 有天我去医院，听见舅妈拉着小雅的手说：“闺女，以前是叔婶不对，咱不要彩礼，只要你俩好好的，比啥都强。” 小雅眼圈红了，从包里掏出个存折塞舅妈手里，“婶，这是我攒的三万块，您先拿着治病，我跟强子（表弟小名）还年轻，钱慢慢挣。” 你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过不去的坎，不都是人心换人心吗？ 今年五一他们结婚，就在镇上的小饭馆摆了五桌，小雅穿的红棉袄还是舅妈给买的，表弟穿着洗得发白的西装，胸前别着朵小红花，是小雅用超市包装纸折的。 婚礼上，小雅妈拉着舅舅的手哭，说：“我这闺女命苦，现在总算有人疼了。” 舅舅从兜里摸出个红包，硬塞给小雅，“拿着，这是叔的心意，以后家里的事，有叔在。” 前几天我去看他们，超市重新刷了漆，货架摆得整整齐齐，表弟在门口修电动车，小雅在里面教一个老太太用微信付款，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阳台上早就没了烟灰缸，取而代之的是小雅种的多肉，胖乎乎的，挤在一个旧花盆里，那花盆还是表弟从修车行捡回来的，洗干净了画上笑脸。 舅妈在厨房做饭，喊小雅：“闺女，过来尝尝这鱼，咸不咸？” 小雅跑过去，两人头凑在一起，像极了亲娘俩。 表弟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抬头看她们，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那笑容里，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支离破碎，只有满满的踏实和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