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我们邻居来找我,说想给我商量个事,我问她啥事。 张阿姨站在门口没进来,手里拎着个网兜,装着几个苹果,网兜绳勒得指节发白。 她上个月才搬来对门,听说是从老家来照顾孙子,结果孙子被儿子接走了,就剩她一个人住。 平时见了面就点点头,她总背着个布袋子去菜市场,脚步匆匆的,话不多。 这会儿她脚尖蹭着门框,布袋子上绣的牡丹花被蹭得起了毛边。 “是这样,”她往楼道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低,“我闺女在深圳急病住院,我得去伺候几天,可我妈……” 她顿了顿,从布袋子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是手写的电话号码,“我妈八十七了,腿脚不利索,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我心里咯噔一下,照顾老人可不是小事,万一有个闪失…… “她就是早上需要人扶着起个床,中午热口饭,晚上我视频看着她睡下就行,不麻烦的。” 她把小本子往我手里塞,指尖冰凉,“我给你留了五千块,算工钱……” 我没接钱,接过了那个小本子,纸页泛黄,边角都卷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敲门,门内传来拐杖笃笃的声音,半天才开条缝。 老太太头发梳得溜光,蓝布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手里攥着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胖大海。 “姑娘来了,”她嗓门亮,“我闺女说你心善。” 我扶她坐到沙发上,她指着茶几上的收音机,“会调不?想听段《穆桂英挂帅》。” 我鼓捣半天,总算调出咿咿呀呀的唱腔,她跟着哼,脚在地上打着拍子,蓝布衫袖子晃悠着,倒比我还精神。 原以为得端屎端尿,没想到老太太自己能挪到卫生间,就是起夜得扶一把。 她还会自己包饺子,就是和面费劲,我帮她揉面,她擀皮,手指头比我还灵活。 “我年轻时在供销社包糖块,这手速,没人比得过。”她擀着皮笑,面粉沾在鼻尖上,像个小老头。 张阿姨每天三个视频,早中晚各一次,老太太对着屏幕摆手,“别操心我,小杨比你会伺候人。” 第三天下午突然下大雨,老太太站在窗边看,突然说:“后院那棵石榴树该搭架子了,不然枝桠要断。” 我跑去后院一看,果然有根枝桠被雨水压得弯弯的,挂着几个青石榴。 等我搬来竹竿搭好架子,老太太不知啥时候拄着拐杖跟出来了,手里拿着块毛巾,“擦擦汗,看你这一头水。” 第五天张阿姨回来,一进门就红了眼,老太太正教我纳鞋底,“你看小杨手巧不?” 张阿姨从包里掏出个银镯子,非要给我,“这是我妈给我的,你戴着。” 我没要,她硬塞到我兜里,“不是工钱,是心意,我妈说你陪她听戏那几天,她夜里没喊腿疼。” 现在张阿姨隔三差五送饺子来,韭菜馅的,说老太太念叨我爱吃。 老太太拄着拐杖来敲门,有时是送几个煮好的土鸡蛋,有时是“小杨,收音机又没声了”。 有天我加班晚归,看见老太太在楼下等我,手里举着个手电筒,光打在我脚前的路上,“怕你摔着,楼道灯坏三天了。” 昨天整理抽屉,翻出那个泛黄的小本子,里面夹着张纸条,是老太太写的:“小杨姑娘,谢谢你给我唱的《红灯记》,比收音机里的还好听。” 窗台上的仙人掌不知啥时候冒出个花苞,是张阿姨送来的,说“看着精神”。 原来邻里间的暖,就像这花苞,平时藏着掖着,你帮我搭把手,我为你留盏灯,不知不觉就开了,照亮了两道门中间的那段路,也照亮了各自孤单的日子。 那些隔着防盗门的客气,在一碗饺子、一段戏文里慢慢化了,像春天的雪,悄没声息就融进了日子里,甜丝丝的。
昨天晚上我们邻居来找我,说想给我商量个事,我问她啥事。 张阿姨站在门口没进来,
小杰水滴
2026-01-02 23:2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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