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继洵亲手为自己的儿子谭嗣同收殓,从北京赶路几千里拉回湖南安葬,写下了那首著名的挽联。 谭继洵赶到北京的时候,菜市口的刑场早已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他是湖广总督,一品大员,却在儿子被处决的第五天,才敢带着几个心腹悄悄来到那片刑场。他没有哭,只是默默地在地上捡起儿子的血衣,用自己的官袍仔细包裹起来,手指碰到冰冷的地面时,指关节微微发颤。 他知道,这个从小就心高气傲的儿子,从选择留在京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政变发生前,谭嗣同有机会和梁启超一起逃亡,却拒绝了。他说,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这些话,后来传到谭继洵耳朵里,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此儿太痴”。 谭继洵是典型的晚清官僚,一生恪守中庸之道,做官三十多年,从未敢越雷池一步。他对儿子参与的变法活动一直持反对态度,曾多次写信劝谭嗣同离开京城,回湖南安心治学。可谭嗣同却在回信里说,父亲您为官一世,保全了身家性命,却未能保全国家社稷,儿虽不肖,愿以热血唤醒国人。父子俩的分歧越来越大,最后竟到了几乎断绝书信的地步。 可当噩耗传来,谭继洵的第一反应不是责备,而是立刻放下手头的一切,星夜兼程从武昌赶往北京。他知道,自己这个一品大员的身份,在此时不仅不是护身符,反而可能引来杀身之祸。朝廷已经下令,对维新派“斩草除根”,任何与他们有牵连的人都可能受到株连。谭继洵冒着被罢官甚至抄家的风险,也要给儿子一个体面的葬礼。 他不敢声张,更不敢大操大办,只是悄悄地买了一口薄棺,把儿子的遗骸和那件血衣一起装了进去。从北京到浏阳,几千里的路程,他没有走官道,而是带着棺木走水路,绕了一个大圈子,沿途换了好几次船,才终于回到湖南老家。一路上,他很少说话,只是每天早晚都要对着棺木磕三个头,每磕一个头,额头就会多一道淤青。 安葬儿子的那天,谭继洵没有请风水先生,也没有选择家族的墓地,而是亲自选了一块背山面水的地方。他没有流泪,只是亲手在墓碑上写下了那副著名的挽联:“谣风遍万国九州,无非是骂;昭雪在千秋百世,不得而知。”这十六个字,字字泣血,既包含了对儿子冤屈的悲愤,也流露出对未来的茫然和无奈。他知道,儿子的所作所为在当时被视为大逆不道,会引来无数的谩骂和诋毁,至于能否被后世昭雪,他实在不敢奢望。 回到武昌后,谭继洵立刻上书朝廷,以“老病”为由请求辞官。他没有解释原因,朝廷也没有挽留,很快就批准了他的请求。他回到湖南,闭门谢客,从此不再过问政事。他把谭嗣同的书房原封不动地保留下来,每天都会进去坐一会儿,摸摸儿子用过的笔墨,翻翻儿子读过的书籍,一坐就是大半天。 十年后,辛亥革命爆发,清朝灭亡,谭嗣同的名字开始被重新提起,人们渐渐明白了他当年的牺牲意义。可谭继洵没能等到这一天,他在1900年就病逝于浏阳老家。临终前,他让人把自己的灵柩停放在儿子的墓旁,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我终于可以安心了。” 谭继洵和谭嗣同,是两个时代的缩影。一个是旧秩序的维护者,一个是新思想的践行者,他们因为立场不同而产生分歧,却因为血脉相连而最终和解。谭继洵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一个父亲最后的责任,也在历史的洪流中,为自己留下了一个复杂而真实的背影。 在变革的时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有人选择坚守,有人选择突破,有人选择沉默,有人选择牺牲。这些选择或许会带来矛盾和冲突,却共同构成了历史的真实面貌。谭继洵和谭嗣同的故事,让我们看到了在时代的大背景下,个人命运的渺小与伟大,也让我们明白,历史的进步,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而是需要无数代人的共同努力。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