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上个厕所，开了下灯。
就为这，婆婆能直接堵在厕所门口，劈头盖脸把我骂一顿。
“开什么灯！我儿子挣钱多辛苦！你就这么浪费！”
我能说什么？
她一辈子苦过来的，一分钱都想掰成两半花。
行，我关灯。
摸着黑，打开手机手电筒，那光惨白惨白的，照得人心里发毛。
这事儿憋在心里，真能憋出内伤。
第二天我就去找了个班上，钱不多，但交家里的电费，够了。
我跟她说，妈，以后电费我来交，我想把家里过得亮堂一点。
我还特意买了个人体感应的小夜灯，装在厕所门口。人过去，它就亮，光线柔柔的，不刺眼。
结果呢？
她又开始念叨，说这玩意儿还得换电池，净整些没用的。
我没吱声。
直到有天晚上，下雨，地滑。她起夜，没开灯，一脚踩滑了，要不是扶住了门框，人就得摔。
我听见动静赶紧过去，看她吓得脸都白了。
我把毛巾递给她，轻轻说了一句：
“妈，灯不是给人看的，是给路看的。”
她愣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从那天起，她再也没说过灯的事。
后来，老公在冰箱上贴了个家务分工表，谁买菜谁做饭，谁交水电费，清清楚楚。
家，一下子就顺了。
前几天夜里，我又看见她站在那个感应灯下面。
昏黄的光照着她，她站了好久，然后轻轻问我，又像在问自己：
“你说，家，到底是省出来的，还是过出来的？”
我一下就绷不住了。
其实哪有什么天大的矛盾，她只是用她的方式在害怕，怕我们出意外，怕好日子又没了。
而我们，也只是想把日子，过得亮堂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