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知青马爱茹为返城,狠心与丈夫离婚,抛下6岁女儿,一人回了天津。 那个冬天的火车站台上,北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她攥着那张薄薄的离婚证明,愣是没回头看一眼追着火车哭的孩子。 那年头,全国一千七百万城镇青年像种子一样撒在农村的土地上。 马爱茹刚到邢台时,土坯房里的蜘蛛网能罩住半张床,她这个天津来的娇姑娘,愣是学会了用扁担挑水走二里山路。 范志刚就是那时候走进她生活的,这个读过高中的本地青年,总在她备课到深夜时,默默放在窗台上一个烤红薯。 1973年的结婚证是用糙纸印的,红墨水都透着廉价。 马爱茹母亲从天津寄来的信里,字字都在骂她"脑子进水"。 可那时候她觉得,能在漏风的教室里教孩子念书,能在收工后有碗热汤喝,日子就不算苦。 直到1978年冬天,同公社的知青开始陆续回城,先是病退的,后来是顶替父母岗位的,人心一下子就散了。 离婚那天,范志刚把一个蓝布包塞给她,里面是她最喜欢的那本《青春之歌》,还有攒了半年的粮票。 六岁的女儿抱着她的腿哭到抽搐,她掰开孩子手指的时候,听见自己骨头咯吱响。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她走后,范志刚抱着女儿在村口站了一夜,棉袄都冻成了冰壳子。 天津的单元楼比土坯房暖和百倍,父母托关系给她安排了百货大楼的会计工作,第二年就再婚了。 可夜里听见邻居家孩子哭,她总能想起那个被丢下的小姑娘。 新丈夫对她不错,可她总在失眠时摸向床头柜,那里再也没有烤红薯的余温。 2014年春天,马爱茹在医院取药时,撞见了范志刚。 他头发全白了,佝偻着背,手里攥着病历本。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听见身后有人喊"爸",一个和她眉眼相似的女人走过来,看见她时突然定住。 "我们不认识你。 "女人扶着范志刚转身就走,那语气里的冰冷,比当年的北风还扎人。 范志刚走后第三年,马爱茹在整理旧物时翻出那个蓝布包。 《青春之歌》的扉页上,范志刚用铅笔写的"爱茹存念"已经模糊。 她摩挲着那行字,突然想起离婚那天,他塞给她包时,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有些选择,就像那年冬天的红薯,焐热过岁月,也烫出了一辈子的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