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65岁的火箭专家杨南生娶了29岁的张严平。 这段相差36岁的婚姻在当年炸开了锅。 邻居们聚在航天城家属院的老槐树下议论，机关大院的黑板报上甚至出现过匿名的批评信。 张严平的父亲，一位参加过长征的老干部，把女儿的采访本摔在桌上，指着报纸上杨南生的照片质问："你是要当他的助手还是孙女？" 故事的起点藏在1984年春天的两会会场。 张严平作为新华社记者跑科技口，在陕甘宁代表团的分组讨论上第一次见到杨南生。 这位头发花白的航天专家正用杜甫的诗句解释火箭推进剂的稳定性，钢笔在笔记本上画着燃烧室结构图，抬头时眼镜片后的目光亮得惊人。 临别时他送了本《中国航天事业发展简史》，扉页题字"科学需要诗意"。 那些往来的书信现在还锁在中国国家图书馆的特藏柜里。 73封信里，有讨论卫星遥感技术该不该用于民用测绘的激烈争辩，也有杨南生帮张严平修改新闻稿时标注的标点符号。 1985年春节，一个印着航天部logo的包裹送到报社，里面是个手工做的火箭模型，底座刻着"星河欲转千帆舞"。 孙家栋副部长当年提着两斤茶叶登门拜访时，张严平母亲正把杨南生寄来的诗集扔进煤炉。 这位后来的"卫星之父"没提婚姻，只是翻开相册讲起1960年杨南生在酒泉基地咳着血调试发动机的往事。 三个月后，张严平父母在航天博物馆看到"两弹一星"功勋墙，杨南生的名字旁边贴着张他30岁时的照片，穿着工装站在火箭旁，笑得像个孩子。 婚后的日子在双城记里展开。 杨南生每年有280天泡在酒泉基地，张严平就背着相机跟着跑两会、下厂矿。 1989年《人民日报》那篇《一位航天专家的妻子》里，她写过凌晨三点给丈夫热饭的场景：铝制饭盒里的红烧肉结着油冻，窗外传来试验场的零星爆破声。 杨南生总说她的文章有烟火气，不像那些纯技术报告读起来像啃干面包。 2013年那个雪天，杨南生躺在病床上，枯瘦的手还攥着未完成的手稿。 张严平后来在《君生我未生》里写，丈夫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把航天人的故事讲给年轻人"。 葬礼上，航天科技集团送的花圈做成了长征火箭的模样，箭身上绑着他们当年交换的钢笔。 整整七年，张严平开着旧捷达跑了全国32个城市。 在上海航天局的档案室里，她找到杨南生1958年的工作笔记，泛黄的纸页上记着"固体燃料燃烧效率=理想值×0.87"，页边却画着朵简笔画的梅花。 2020年这本书获"中国好书"奖时，她特意把那支钢笔别在胸前，笔帽上的划痕还是当年改稿时留下的。 去年清明，张严平在杨南生的墓碑前放了个微型火星车模型。 这个由"南生严平航天科普基金"资助研发的教具，车轮上刻着那句他们常念的诗："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现在清华大学航天学院的讲台上，她总会拿出那个褪色的火箭模型，告诉学生们：真正的浪漫，是把天上的星星变成脚下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