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10月,阎锡山的秘书李蓼源被带走,车子一路开到野外,墓坑早已挖好。 前一秒还在处理公文,后一秒就被蒙上眼睛,这位24岁的秘书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整理的会议记录会变成“通共”的罪证。 阎锡山寿宴的余温还没散去,特务冰冷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后腰。 车子在荒野停下时,李蓼源听见了铁锹铲土的声音。 执行的贾师长突然摆了摆手,“年轻总得有口供”,这句迟疑让他暂时捡回性命。 后来才知道,这位师长在抗战时见过太多青年才俊枉死,那一瞬的犹豫成了命运的救命绳。 审讯室的灯光亮了七天七夜。 特务头子亲自坐镇,老虎凳上的腿骨咯吱作响,竹签扎进指甲缝时,李蓼源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读书人要有脊梁”。 他硬是没牵连一个同志,直到昏死过去,嘴里还咬着写满进步言论的笔记本。 转折发生在第八天清晨。 阎锡山的堂妹阎慧卿冒着雨闯进办公室,这个被称为“山西宋美龄”的女人把参汤泼在阎锡山桌上:“李蓼源是伟大善良的人,你杀他就是自毁长城!”谁也说不清是亲情还是政治考量起了作用,阎锡山最终松了口,把死刑改成终身监禁。 秘密牢笼里没有日夜,李蓼源数着墙壁上的霉斑度日。 1949年太原解放那天,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解放军战士递来的窝头还带着余温。 后来他才知道,狱中难友们互相传递的纸条,成了新政权给他的第一份政治鉴定。 本来想回乡下教书,组织却找到了他。 看着山西省档案馆里堆积如山的旧政权文件,李蓼源突然明白,自己最该做的是把那段历史原原本本地写下来。 他参与起草的《土改复查规定》里,特意加了一条“保护旧政权中爱国知识分子”。 上世纪80年代,80岁的李蓼源还在伏案写作。 台灯下,《阎幕琐记》的手稿改了七遍,手臂上当年酷刑留下的疤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在序言里写道:“历史不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我挨的每一针竹签,都是为了让后人看清真相。” 直到晚年,李蓼源仍会摸着手臂上的伤疤回忆那个墓坑。 他在《阎幕琐记》里写道:“真正的勇气不是不怕死,是明知会死还敢说真话。”这句话后来被刻在山西省档案馆的墙上,旁边挂着他伏案写作的黑白照片,眼镜片后的目光依旧清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