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太阳像个没轻没重的野孩子,把光和热一股脑地泼在院子里的泥地上。 我攥着玉米饼,看奶奶在井边打水。她摆手不让我帮忙。我有点无聊,转身往屋里走,木门“吱呀”一声响。 屋里比外头暗,纺车静静待在角落。我没像往常那样趴过去,而是踮脚够下了柜顶一个铁皮盒子——奶奶从不让我碰的。盒子有点沉,扣得紧紧的。我蹲在门槛的阴影里,用发卡别开了搭扣。 里头没有糖,也没有钱。只有一叠用麻绳捆好的信,最上面放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个我不认识的年轻男人,穿着旧军装,眉眼很精神。我正愣着,一只甲虫“啪”地撞在窗纸上,吓我一跳。 这时,奶奶的脚步声从院子那头过来了,不紧不慢的。我慌忙把照片塞回去,扣上盒子,可手一抖,麻绳散了,信纸撒了一地。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纸页哗啦响。 奶奶已经走到屋檐下了,她影子斜斜地投进来。我僵在那儿,等着她问。 她却在门口停住了。晌午的太阳白花花地照着她半边身子,她眯眼看了看天边,又低头看了看我脚边散落的信,什么也没说。就那样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蹲下来,一张一张,把信捡起来。 她手指抚过最上面那张照片,轻轻擦了擦灰。我等着她讲点什么,关于这个叔叔,或者别的什么。可她还是没说话,只是把理好的信放回盒子,扣好,放回了柜顶原处。 然后她走到纺车前坐下,踩动了踏板。“嗡嗡”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她侧脸对着我时,我看见她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像在哼什么调子,很轻,听不清。 我重新趴回她腿边,薄荷糖的清凉在嘴里化开。纺车的嗡嗡声里,我偷偷抬眼看了看柜顶那个铁皮盒子,它在阴影里,安安静静的。
那年夏天,太阳像个没轻没重的野孩子,把光和热一股脑地泼在院子里的泥地上。 我攥
好小鱼
2026-01-09 19:5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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