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连接处,一个老奶奶蜷缩着蹲在地上,火车一晃,她整个人就跟着晃一下。 我没座,也坐在旁边,随口问她去哪。 她说,去上海。 我头皮一麻,辽宁到上海,要坐20多个小时。我再问,怎么不买个座? 老奶奶攥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有座,让别人坐了,不好意思要回来。” 我扶着墙站起来,拉起她:“奶奶,跟我走,我带您要回来。20多个钟头,蹲着怎么行!” 我一手搀着她,一手拿着她的票,往车厢里挤。心里把最难听的话都准备好了,盘算着对方要是撒泼,我第一句该说什么,第二句该怎么呛回去。 过道里全是人,泡面的气味混着各种说不清的味道,我护着奶奶,像推土机一样往前挪。车轮滚过铁轨接缝,咣当一声,整个车厢都震一下,奶奶的手在我胳膊上抓得更紧了。 终于,票上的座位号到了。 一个年轻人戴着耳机,正靠窗看着风景。 我深吸一口气,刚把票递过去,指了指奶奶。 他一愣,立刻摘下耳机,噌地一下站起来,脸瞬间就红了,连连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以为这座位没人!” 我准备好的一肚子火,一秒钟,全没了。 奶奶坐下后,反复抓着我的手说谢谢。我看着她布满褶子的笑脸,突然觉得,这世上有一种善良,不是让座,而是帮一个“不好意思”的人,把她应得的东西要回来。 你说,是这个理儿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