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局深渊③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我看到至少有十几个人冲了进来，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赌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是胡老四的人！”陈禄在我耳边喊。 一根棒球棍朝我脑袋砸来，我侧身躲开，钢管狠狠敲在那人膝盖上。他惨叫一声倒地。黑暗中混战成一团，我背上挨了两下，火辣辣地疼。 打斗持续了大概十分钟，直到警笛声由远及近。袭击者迅速撤离，像他们来时一样突然。 灯重新亮起时，赌场一片狼藉。桌子翻了七张，三扇窗户被打碎，地上有血迹和散落的扑克牌。陈禄额头破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我清点了一下，我们这边伤了六个人，其中两个骨折。 “CTMD胡老四！”陈禄咬牙切齿。 我摆摆手：“先送人去医院。今晚的损失记下来。” 第二天，赵天德亲自来了。他看了看被砸的赌场，脸色阴沉。“老肖，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老板有什么打算？” 赵天德递给我一支烟：“胡老四有个姘头，在滨河路开美容院。你带几个人去，跟她好好聊聊。” 我明白了。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但姘头不算妻儿。 晚上十点，我带了三个人去了滨河路。“丽人美容院”还亮着灯，玻璃门后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低头玩手机。 我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女人抬起头，看到我们几个大男人，脸色变了变：“我们打烊了。” “就几句话。”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是胡老板的人吧？” 女人眼神闪烁：“我不认识什么胡老板。” 我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昨晚赌场被砸后拍的，满地狼藉。“昨晚望江楼的事，胡老板跟你提过吗？” 女人盯着照片，嘴唇开始发抖。 “回去告诉胡老四，”我把照片放在柜台上，“这次是美容院，下次可能是他在河湾中学读高三的儿子。听说那孩子成绩不错，想考大学？” 女人的脸瞬间惨白。 我们离开时，风铃又响了一次，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三天后，陈禄兴奋地告诉我，胡老四派人来谈了。“他们愿意退出河湾镇，条件是把滨河路的场子留给他们。” “滨河路？”我想起那家美容院的位置，“那边不是有几个溪南人开的赌场吗？” 陈禄笑了：“胡老四这是借刀杀人呢。不过赵老板答应了，说正好一箭双雕。” 赵天德的计划很简单：让胡老四和溪南人先斗，我们坐收渔利。但事情没按剧本走。 溪南人的头头叫刘虎，是个真正的亡命徒。胡老四的人刚在滨河路露头，刘虎就直接带人砸了胡老四在河湾镇的老巢。更狠的是，刘虎不知道从哪搞到了胡老四儿子学校的地址，派人在校门口堵了那孩子。 胡老四的儿子没受伤，但吓得不轻，据说尿了裤子。这事彻底激怒了胡老四，他动用了在派出所的关系，第二天刘虎的赌场就被端了，抓了七个人，查获赌资二十多万。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报警是最下作的手段。刘虎出来后放出话，要胡老四全家陪葬。 赵天德嗅到了机会。“老肖，该咱们上场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河湾镇成了战场。胡老四和刘虎的人三天两头火并，派出所出警出了十几次。我按赵天德的指示，两边添柴加火——有时冒充胡老四的人砸刘虎的场子，有时又装作刘虎的手下骚扰胡老四的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