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4年,两宫太后和大臣商议贵州巡抚人选。等大臣议完之后,慈禧突然说,“贵州巡抚的空缺,让沈桂芬去吧!”这句话把所有人惊得目瞪口呆。
让一位正一品的军机大臣去当从二品的贵州巡抚,这在大清开国二百多年来从未有过。
沈桂芬心里清楚,贵州那地方刚经历苗民起义,穷得叮当响,自己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而且更棘手的是,要想在贵州站稳脚跟,就得天天看四川总督吴棠的脸色讨饭吃。
那时候太平天国虽然被平定没几年,但西南的苗民起义刚结束不久。
而贵州那边真是穷山恶水,百姓饭都吃不饱。
以前打仗的时候,贵州全靠邻居四川接济,就像个没断奶的孩子。
四川总督吴棠可是个厉害角色。
要知道这人不是科举正途出身,却能在官场混得风生水起,靠的就是会搞钱、更会分钱。
他在四川当了九年家,把这块天府之国变成了自己的钱袋子。
当时四川每年财政收入四百多万两白银,吴棠却能拿出一百四十多万两支援外省,可见其手段之高明。
贵州前几任巡抚都没干长久,最短的不到半年就告病回京。
为啥?穷啊!官府粮仓经常见底,连衙役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那百姓逃荒的逃荒,躲山的躲山,整个省乱成一锅粥。
这沈桂芬要是真去了贵州,每天一睁眼就得琢磨怎么向吴棠要钱。
要知道这可比在军机处批奏折难多了,毕竟在京城,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军机大臣;到了贵州,就成了得看地方总督脸色的小媳妇。
但这个沈桂芬可不是一般人。他是道光二十七年的进士,在官场混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爬到军机大臣的位置。
每天在紫禁城办公,给皇上太后出谋划策,这是何等风光。
突然被派到贵州那个穷乡僻壤,明摆着是明升暗降。
朝中同僚都心知肚明:这肯定是有人在慈禧面前给他穿了小鞋。但太后金口已开,谁敢反驳?
更让沈桂芬头疼的是,他得放下身段去求吴棠。
要知道吴棠这人最是势利眼,给钱分三六九等:京饷第一,淮军第二,其他省份靠后。
而贵州在他眼里,根本排不上号。
有同僚劝沈桂芬托病推辞,但他摇了摇头:"太后既然开了口,推辞就是抗旨。"
这位苏州才子心里明镜似的:官场沉浮,有时候就得装糊涂。
吴棠在四川当总督,练就了一身"哭穷"和"打太极"的功夫。
他每年要给朝廷上缴京饷,要支援左宗棠的西征军,还要养着本省的军队,确实不容易。
但吴棠最厉害的是会"看人下菜碟"。
这同样是讨饷,李鸿章来要,他多少会给点面子,要是贵州来要,他能推就推。
有一次贵州巡抚曾璧光急得跳脚,说士兵都快吃野菜了,吴棠硬是咬死不松口。
吴棠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四川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得先紧着自己用。"
而这话听起来在理,但实际上是他把持财政大权的手段。
当时他在奏折里跟皇帝硬刚,说四川没钱给贵州填窟窿,朝廷也拿他没办法。
如果沈桂芬真去了贵州,面对这样一个精明到骨子里的官僚,怕是天天都得生闷气。
毕竟在京城,大家都是同级论交;这要是到了地方,就得矮人一等了。
清朝前期的户部说一不二,调拨银两跟玩儿似的。
可到了同治光绪年间,户部成了受气包,各省督像吴棠这样的,手里抓着财权,想给谁给谁,想给多少给多少。
这种"看人下菜碟"的财政分配方式,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保住了四川的元气,却也极大地削弱了清王朝的整体动员能力。
整的大家都只顾自己的地盘,国家大局反而成了次要的。
慈禧提议沈桂芬去贵州,表面上是正常人事调动,实则是敲山震虎:一方面敲打沈桂芬别太得意,另一方面也是做给其他大臣看,连军机大臣我都敢动,你们好自为之。
可惜这套把戏玩多了就不灵了。
因为大臣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贵州那个烂摊子,谁去都难搞好。
与其去地方受罪,不如在京城明哲保身。
沈桂芬最终没有去成贵州。
在众大臣的劝谏下,慈禧收回了成命,改派他人赴任。
但这件事却暴露了晚清官场的生存法则。
在晚清做官,能力固然重要,但更关键的是要会站队、会来事。
而吴棠之所以能在四川稳坐九年,不仅因为他会搞钱,更因为他上面有人。
这个沈桂芬虽然是军机大臣,但在官场根基不够深,所以随时可能被"发配"。
这种官场生态的直接后果就是人人自危。
大家都忙着经营关系,没几个人真心办事。
这也是为什么晚清面对内忧外患时,总是力不从心,资源都在内斗中消耗完了。
这场未成行的人事调动,成了晚清官场的一面镜子。
因为它照见了官僚体系的僵化、财政制度的溃败、以及人才选拔的弊端。
而在那样一个大厦将倾的时代,个人的命运往往身不由己,国家的命运更是岌岌可危。
或许,这才是最令人深思的地方。
主要信源:(《清史稿》《咫尺偶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