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5年春,乾隆皇帝在御花园散步时突然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过角落处的石凳。“这凳子被人动过,昨夜有人在此私会。”
此时跟在身后的太监总管高无庸脸色瞬间惨白,扑通跪倒在地:“奴才万万不敢隐瞒,昨夜是守夜侍卫王柱在此歇脚。”
乾隆冷笑一声,弯腰从石凳底下拾起一方丝帕。
那帕子上绣着精致的并蒂莲图案,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歇脚?那这方丝帕又作何解释?这可是去年江南进贡的料子,总共才三匹。一匹在太后那,一匹赏了令贵妃,还有一匹……
”乾隆眼神锐利如刀,“朕记得赐给了你。
此时高无庸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微微发抖。
乾隆手中的丝帕确实非同寻常。
去年江南织造进贡的这批丝绸,采用的是失传已久的“水墨云锦”工艺。
当时进贡的工匠解释说,这种工艺需要连续七天七夜把控火候,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乾隆对这三匹布料爱不释手,特意命内务府记录在案。
一匹送给太后,是因为太后最近身体不适,乾隆希望这稀世料子能让她心情愉悦。
还有一匹赏给令贵妃,则是因为她在平定准噶尔之乱中献计有功。
而最后一匹,乾隆赏给了伺候自己二十多年的太监总管高无庸。
“高无庸,你跟随朕多少年了?”乾隆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皇上,二十三年了。”高无庸的声音有些发颤,“奴才记得清清楚楚,皇上登基的第二年,奴才就开始在养心殿当差。”
那时他刚登基不久,高无庸还是个年轻的小太监,因为做事细致被选入养心殿伺候。
记得有一次乾隆批阅奏折至深夜,不慎打翻了茶盏,是高无庸第一时间收拾妥当,还悄悄备好了替换的朝服。
正是这份细心,让高无庸逐渐获得了乾隆的信任,最终成为太监总管。
然而如今,这方象征着信任的丝帕,却成了可疑之物。
要知道清朝对太监的管理极为严格。
乾隆曾经明确表示:“明亡,不亡于流贼,而亡于宦官。”
他即位后进一步完善了太监管理制度,规定太监不得与外人交结,不得传递宫中消息,违者重罚。
按照《国朝宫史》的规定,太监与宫女私相授受可杖责一百,发配边疆。
若是与侍卫私通,更是死罪。
而高无庸作为太监总管,理应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规矩。
然而皇宫里的规矩是死的,人心却是活的。
虽然太监们虽然被去了势,但终究还是人。
他们也会拉帮结派,也会互相照应。
而高无庸能在宫中站稳脚跟二十多年,靠的不仅是谨慎,更有一套自己的生存之道。
他记得乾隆初年,有个小太监因为与宫女对食被查出,差点被活活打死。
是高无庸在乾隆面前求情,保住了那小太监一命。
而这件事让他在太监中赢得了威望,但也让他欠下了不少人情债。
“皇上明鉴,这丝帕确实是奴才的。”
高无庸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但奴才将它送给了一个人。”
乾隆挑眉:“哦?送给谁了?”
“奴才的干女儿,翠儿。”高无庸磕了个头,“翠儿是浣衣局的宫女,今年就要满二十五岁出宫了。
奴才无儿无女,见她乖巧懂事,便认了她做干女儿。
这丝帕是送给她的出宫礼物。
乾隆目光如炬:“那这丝帕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又为何有并蒂莲的绣样?”
高无庸苦笑:“翠儿说要在帕子上绣个花样留念,奴才便由着她去了。至于这帕子为何在此……奴才确实不知。”
这时,乾隆注意到远处假山后有个身影一闪而过。
于是他使了个眼色,随行侍卫立即上前将人带了出来。正是侍卫王柱,他脸色惨白,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皇上恕罪!这帕子是……是翠儿落下的。”
王柱磕头如捣蒜,“奴才与翠儿两情相悦,知道她即将出宫,便……便偶尔在此相见。”
乾隆沉默不语。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这样的冲动。
而作为皇帝,他拥有三宫六院,却从未体会过这种偷偷相会的悸动。
乾隆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心中五味杂陈。
按照宫规,王柱与宫女私通应当重罚。
但乾隆想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也曾为了心爱之人不顾一切。
他想到了傅恒的妻子,那个让他一生难忘的女人。
“高无庸,你可知罪?”乾隆缓缓开口。
“奴才知罪。奴才不该私相授受,更不该隐瞒实情。”高无庸的声音平静了下来。
“王柱,你与翠儿是真心相许?”乾隆问道。
“回皇上,奴才与翠儿已经约定,待她出宫便成亲。”王柱鼓起勇气回答。
乾隆沉吟片刻:“既然如此,朕便成全你们。
高无庸,你明日就去内务府,将翠儿的出宫手续办了。
王柱,你调往銮仪卫,下个月随朕南巡。
听到这话的两人都愣住了,随即连连叩首谢恩。
乾隆转身离去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石凳。
深宫之中,真情最难能可贵。
他虽是九五之尊,却也愿意成人之美。
老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啊。
主要信源:(《宫中现行则例》《民间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