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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妈妈。1949年7月,妈妈只有十七岁。这年,她从湖北武汉女子中学弃笔从戎

这是我的妈妈。1949年7月,妈妈只有十七岁。这年,她从湖北武汉女子中学弃笔从戎,来到东北哈尔滨第四野战军总医院当兵。当军医时,妈妈从事放射线工作。

十七岁,搁现在也就是刚上大学的年纪。可我妈那会儿,已经一个人扛着铺盖卷,从武汉坐了好几天的闷罐车,一路晃到了哈尔滨。她后来跟我说,火车过了长江就觉得不对劲,越往北走越冷,到了哈尔滨一下车,说话都往外冒白气,她一个南方丫头,哪见过这阵仗。

同去的几个女同学当场就哭了,她没哭,咬着牙把行李扛进了宿舍。宿舍是马厩改的,墙上刷了一层白灰,窗户糊着报纸,炕倒是烧得热,可那股子牲口棚的味道,好久都散不掉。她就睡在靠门的位置,冷风从门缝往里灌,她就拿棉袄堵上。

在四野总医院,她先当护士,后来因为文化程度高,被挑去学放射线。那个年代搞放射,防护条件跟现在没法比。铅围裙是有,可又厚又重,穿上基本干不了活。她就直接上手,曝光的时候背过身去,拿自己的身体当盾牌。

我小时候不懂事,问她干嘛不躲远点,她说:“病人躺那儿等着,我躲了片子谁拍?”就这么干了十几年,手背上全是放射线留下的斑点,指甲也总是一层一层地裂。她从来没抱怨过一句,反倒老是念叨,说比起前线那些战友,这点苦算个啥。

有一件事她很少提,还是我爸后来跟我说的。1951年冬天,医院接收了一批从朝鲜战场转运下来的伤员,担架从火车站一直排到医院门口。那天正好赶上妈值班,有个战士被弹片炸伤了肺,情况危急,需要马上拍片定位。

可那会儿医院刚被炸过一次,放射科半面墙都没了,设备泡在雪水里。我妈硬是把机器从雪里刨出来,用棉被擦干,接上临时电线,愣是把片子拍出来了。片子拍完,她才发现自己棉裤都冻硬了,腿弯不过来,蹲都蹲不下去。那个战士后来救过来了,还专门来医院找她道谢。我妈就一句:“甭谢我,你活着回去比啥都强。”

我妈这辈子,就是那种嘴上不说,但心里什么都明白的人。1955年授衔,她凭资历和表现,该授中尉。可名单报上去,有人提意见,说她一个女同志,家里成分也不算多好,授中尉不合适。领导找她谈话,她二话没说:“组织怎么定都行,我没意见。”最后授了个少尉。这事她从来没在家提过,是我整理她档案时看到的,问她,她就摆摆手:“多大点事,提它干啥。”

1983年,我妈退休了。退休那天,她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装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我爸说:“都退了还放那干嘛?”她说:“看着心里踏实。”后来我长大工作了,有时候觉得累,跟妈抱怨两句。她也不说什么大道理,就慢悠悠地讲她当年在哈尔滨的事,讲那些伤员,讲那个从雪里刨机器的晚上。讲完就说一句:“你这算个啥。”

现在想想,我妈那代人,真的跟我们不一样。他们不是没苦,是苦了也不说;不是没委屈,是委屈了也不闹。十七岁从南方跑到冰天雪地的东北,从一个女学生变成军医,手里捏着多少人的命,肩上扛着多少事,可他们就觉得那是本分,没啥好讲的。

我有时候想,我妈那会儿要是没参军,没去东北,说不定就是个普通家庭妇女,在武汉过一辈子安稳日子。可她就那么去了,带着一腔热血,把自己最好的年华,都给了那些伤员,给了那台破X光机。

现在她也老了,手上那些斑点还在,指甲还是裂的。可她提起当年,眼睛还是亮的。她常说:“我这辈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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