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30度，十万大军挤在帐篷里瑟瑟发抖，战马一匹接一匹冻死在马厩。王震拍桌子吼了一句："解放了，却让老百姓烧马粪取暖，这是我们的耻辱！"可整个新疆，愣是找不到一块能烧的煤。就在这时，李四光说了一句话："我有个学生在新疆，叫王恒升，找到他就能找到煤。"但问题是——这个人，正关在监狱里。

1949年10月，王震率第一兵团近九万人挺进新疆。部队唱着《凯歌进新疆》翻过祁连山，踩着冰碴子一路西行，士气高昂。可等真正扎下营来，才发现比打仗更要命的事来了——没煤。

新疆那时候啥状况？轻重工业比例96比4，全疆连一颗标准螺丝钉都造不出来。11月的乌鲁木齐，气温直奔零下二十几度，战士们穿着棉衣盖两床被子还冻得睡不着。军医每天接诊的冻伤病号越来越多，手脚生冻疮的比比皆是。

王震想尽了办法。派人砍树？新疆本来就没多少树，砍下来那点木头烧不了几天。烧牛粪？杯水车薪。十万张嘴要吃饭，十万个人要取暖，这不是打仗能解决的问题。

没有煤，机器转不动，百姓要冻死，建设新疆就是一句空话。

王震急了，一通电话打到北京。

电话打给了周总理。周总理又找到了地质学家李四光。李四光一听新疆缺煤，当即说了那句改变命运的话："新疆有煤，缺的是懂煤的人。我有个学生叫王恒升，找到他就能找到煤。"

王恒升是谁？

1901年生人，河北定县一个穷孩子，五岁没了娘。但这哥们儿从小就是读书的料，一路从天津念到北大地质系，又跑到瑞士苏黎世大学拿了博士学位。在那个年代，出国留学的中国人本来就少，拿到博士的更是凤毛麟角。

1937年抗战爆发，导师劝他别回去，说中国在打仗太危险。王恒升没听，收拾行李就回了国。回来后参与滇缅公路地质勘测，又到西南联大教书，教出来的学生后来13个当了院士——这教学质量，放今天能吹一辈子。

1944年，王恒升被派到新疆搞地质调查，建起了新疆地质调查所，对这片土地的矿藏了如指掌。

但命运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他因为与外国学者交换学术资料，被扣上"里通外国"的帽子，判了十六年，关进了乌鲁木齐的监狱。

王震听到这消息，参谋们劝他别蹚浑水。王震一把披上大衣："今天我就去会会这个'死囚'！"

监狱里的王恒升穿着破旧囚服，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平静。王震开门见山："你真的是特务吗？"王恒升摇头，说自己交换的都是公开学术资料，没泄露任何机密。

王震又问："如果让你出去，你能不能帮我们找到煤？"

王恒升愣了一下，说乌鲁木齐附近肯定有煤，他以前勘测时就有判断，只是没机会验证。

王震当场拍板，把人领了出来。

但接下来王震干了一件让整个军区都震惊的事——他对下面的人说："王恒升是找煤项目的总负责人，我给他当副手。"

一个将军，给一个刚从监狱出来的犯人当副手。这事搁谁身上敢想？

王恒升出狱后第一件事就是看地图。他在新疆干了好几年地质工作，对这里的地层构造烂熟于心。分析了几天，他把目标锁定在乌鲁木齐东北方向的六道湾，指着冰雪覆盖的冻土说了一句："就在这里挖，36尺见煤。"

1949年12月，五千名解放军战士和地质人员混编成队，在冻土上展开大会战。没有机械，铁锹和十字镐是唯一工具。王恒升亲自在工地上指挥方向和深度，王震白天拉爬犁运石料，手掌磨得全是血泡，还笑着跟战士们比赛谁搬的石头多。

挖到二十多尺的时候，还没见煤。有人开始犯嘀咕。

但王恒升没慌。继续挖。

三十四尺——乌黑乌黑的煤层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王恒升说36尺见煤，实际34尺就挖到了。这精度，放今天都让人服气。

六道湾煤矿的发现，直接救了十万大军的命，也救了乌鲁木齐老百姓的命。到1951年7月，这座煤矿日产突破200吨。第一车乌亮的煤炭运进城那天，老百姓围着卡车又摸又看，有老人抓起煤块老泪纵横。

这座用铁锹刨出来的煤矿，后来成了新疆第一个现代化立井，撑起了红雁池电厂、八一钢铁厂等第一批骨干企业，开创了新疆工业史上好几个"第一"。到1953年，新疆工业产值是1949年的36倍。

而王恒升呢？煤矿投产后他没闲着，又组队去南疆找矿，在喀什找到煤、在库车找到石油、在和田找到金矿，甚至在海拔四千多米的昆仑山上发现了中国唯一的现代活火山。苏联专家来新疆时本来有点趾高气扬，见到这个穿着破旧、不修边幅的中国老头后，服了——敬佩地说没想到中国边疆有学问这么深的专家。

1980年，79岁的王恒升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2003年，他在北京去世，享年102岁。

【主要信源】
《王震传》，当代中国出版社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发展史》，新疆人民出版社
《中国煤炭工业志·新疆卷》，煤炭工业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