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林允说,我原名费霞,父亲是一名普通的搬运工,1996年我出生在浙江湖州的老城区塔下街。提起我的家乡,我最先想到的,就是木结构的老房子,最大的一间也才20平米。
那个二十平米的家,挤着四口人,爸妈、我和弟弟。木头楼梯窄得只能侧身过,踩上去吱呀作响,楼下剁个肉馅,整栋楼都听得见。小时候不懂这叫逼仄,只觉得夏天蚊子多、冬天漏风,墙上糊的报纸泛着黄,一碰就掉渣。可就是在那样的屋子里,我学会了趴在窗台上写作业,路灯的光刚好能照进来。隔壁王奶奶总说,这丫头眼睛亮,以后准有出息。现在想想,那哪里是眼睛亮,分明是离路灯近。
说这些不是为了煽情。费霞变成林允,从塔下街走到周星驰的镜头前,这个故事被讲过太多次,包装得太漂亮。我想聊点别的,关于普通人家的孩子,怎么看待那套“努力就能成功”的漂亮话。
搬运工的女儿当上星女郎,听起来像童话。可童话省略了太多细节:比如她得先把湖州方言掰成普通话,再把普通话拗成港台腔;比如试镜时别的女孩穿着名牌,她穿着淘宝九十九包邮的裙子;比如红了之后被人翻出旧照,嘲笑土气。这些细节没人爱听,因为它们戳破了一个幻觉,好像底层出身就该感恩戴德,好像从塔下街走到聚光灯下,只需要运气和一张脸。
我认识一个姑娘,也是湖州老城区长大的。她爸是菜场杀鱼的,手上全是刀疤。她考上了浙大,人人都说她命好。可没人知道她从小学到高中,每天比别人早起一小时背英语,因为家里隔音差,只有清晨最安静。她现在在杭州做律师,朋友圈从不发老家的照片。有一次喝酒她红了眼眶:“不是忘本,是不想让人看见那双手就替我可怜。”林允大概也是这种心情吧。改名字不是嫌弃,是保护。费霞留在塔下街的木楼里,林允去闯外面的世界。
我们这代小镇青年,最矛盾的地方就在这里。一方面感激故乡给了我们根,一方面拼命想摆脱那个潮湿、逼仄、一眼望到头的环境。你说这是忘本,我说这是本能。像蛇蜕皮,你得把旧的壳留在原地,才能长出新的鳞片。可蜕皮是疼的。林允被骂演技差、被嘲花瓶的时候,会不会想起塔下街那个二十平米的家?大概率会。因为受委屈时想起的从来不是“梦想”,而是最安全的地方,哪怕那个地方连个像样的卫生间都没有。
说到底,我们总爱歌颂苦难,说贫穷是财富、简陋是磨砺。可我觉得这是扯淡。贫穷就是贫穷,它唯一的好处是让你认清:这世上没有救世主,你得自己趟出一条路。林允那条路是进了娱乐圈,更多人走的是另一条,考出去、嫁出去、打工出去。方式不同,本质一样:离开。
有意思的是,等真的离开了,又开始怀念。怀念的不是破木头房子,是木头房子里那个不顾一切想出去的自己。就像我现在写这篇文章,窗外是车水马龙的上海,脑子里却是塔下街的煤炉味。林允说她最先想到的是老房子,我信。不是因为那里有多好,是因为所有的故事,都是从那里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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