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英文所以是对的？
  
北京大学人口学教授乔晓春说：中国做科学，哪个学校也排不上了，别说跟美国欧洲比，连印度、孟加拉都比不过。为什么？因为印度、孟加拉用英文教学，教材是英文的，路子是正的。而中国没有这些东西。
 
这话乍一听，好像有点道理。英文确实是国际学术的主流语言，用英文写论文、读教材，确实方便跟国际接轨。但把“用英文”等同于“路子正”，把“路子正”等同于“科学水平高”，这个逻辑链条，是不是跳得太快了？
 
咱们先不急着下结论，看看实际情况。
 
2025年，中国的自然指数（Nature Index）贡献份额已经连续多年位居全球第一。2023年首次超过美国，2024年、2025年持续扩大领先优势。这个指数衡量的是顶尖期刊论文的贡献，不是灌水的那种。在化学、物理、地球与环境科学三个领域，中国都是第一。
 
再看另一个指标。2024年，中国高被引论文数量首次超越美国，成为全球第一。高被引论文是什么意思？就是被同行引用次数排在前1%的论文，代表的是真正有影响力的研究。
 
如果路子不正，这些论文是怎么发出来的？难道都是用中文写的？不是，中国学者现在每年发表的SCI论文数量全球第一，绝大部分都是用英文写的。中国学者不但用英文写，而且写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好。乔教授说“我们没有这些东西”，那这些论文、这些引用、这些排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当然，乔教授说的是人口学这个具体领域？人口学可能是另一回事。但他说“我们哪个学校也排不上了，连印度、孟加拉都比不过”，这话放在整体科研上，显然不符合事实。
 
印度和孟加拉有自己的优势。印度在信息技术、空间科学等领域确实有亮眼表现，但要说整体科研实力超过中国，恐怕连印度人自己都不敢这么说。2025年，印度自然指数贡献份额排在全球第10位左右，中国是第1位。差着好几个数量级。
 
那乔教授说的“路子正”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可能是在批评中国的科研体制和学术文化。比如重数量轻质量、重应用轻基础、学术不端等问题。这些问题确实存在，而且不少人都在反思。但把问题归结为“不用英文”，这就有点跑偏了。
 
英文是工具，不是灵丹妙药。欧洲很多非英语国家，比如德国、法国、瑞士，他们的科研人员也用英文发表论文，但他们同时保持自己的语言和文化。日本、韩国也不是英语国家，但他们的科研水平同样世界领先。关键在于科研投入、人才培养、学术环境，而不是教学语言。
 
中国的问题不在于用不用英文，而在于怎么用。现在中国大部分高校的理工科教材已经是英文原版或双语，研究生课程很多直接用英文授课。问题不在于语言，而在于很多时候是“为了发论文而发论文”，缺少真正的原创性思考和长期积累。
 
乔教授的话能引起这么大反响，说明他说出了很多人心里的焦虑。但焦虑归焦虑，结论不能乱下。说“连印度、孟加拉都比不过”，这种话除了制造恐慌，对解决问题没有任何帮助。
 
中国科研的短板在哪？基础研究原创能力不足，顶尖人才依然匮乏，学术评价体系有待改革。这些问题需要踏踏实实去解决，而不是甩锅给“没用英文”。
 
退一步讲，就算英文是关键，那现在中国学者英文水平已经很高了，为什么还有问题？可见根源不在语言。
 
乔教授是人口学专家，他可能在自己的领域看到了具体的问题。但把个别领域的问题放大到整个中国科学界，再用“语言体系”当挡箭牌，这既不严谨，也不负责任。
 
用英文不是原罪，不用英文也不是落后的标志。真正的“路子正”，是尊重科学规律、鼓励自由探索、建立公平的学术评价体系。这条路，中国正在走，而且越走越宽。
 
至于印度和孟加拉，人家确实有不少值得学习的地方，但绝不是因为“用了英文”。真要比，拿数据比，拿成果比，别拿语言说事。
 
文|竞业
编辑|南风意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