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一名底层苦力佝偻在山道上,上身是洗得发白、破洞处处的短打,下身裤子补丁叠着补丁,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布料纹路。他背上驮着一根粗重巨木,木身高过头顶,远远望去,常叫人误以为是用头颅硬顶。
实则不然,他依靠的是川滇黔一带苦力赖以维生的传统背架——硬木打制,配有肩托与宽背带,将重物的压力层层卸到双肩、脊背与腰胯之间。巨木稳稳架在背架之上,看似顶头,实则所有分量,都死死压在他的肩腰之上。
他的腰被生生压成一张弯弓,脊背绷得僵直。脚上草鞋早已磨得薄如纸片,鞋底几近透光,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歇脚时支撑身体的木拐。
彼时的中国,无公路,无车马,川滇黔崇山峻岭间的木料、盐巴、茶叶与山货,全靠这群被称作“背二哥”的苦力,以血肉之躯一步一步扛出山道。路旁茅草棚里歇脚的,皆是同他一般的苦命人。并非人心冷漠、无人伸手,实在是人人自顾不暇——帮旁人多扛一程,便会耽误脚程,挣不到那几文微薄工钱,家中老小便要断炊挨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