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锡柴油机厂有个师傅，叫陈育利。
凌晨两点，大雨，他回家路过五里湖，水面黑得像一块铁。突然，那块铁上，毫无征兆地伸出两只手，拼命乱抓。
他没多想，先掏手机摁了报警，然后衣服一甩，人直接扎进了冰凉的湖水里。
水深三米，游了二十多米才靠近。抓住的不是个人，像块灌了水的石头。一米八几的壮汉，浑身酒气，死沉。那人意识不清，根本不配合，纯粹往下拽。
岸边的泥地更要命，雨水一浇，滑得像抹了油。他一只手死死抠着那人的胳膊，整个人陷在烂泥里，脚下根本没有能借力的地方。
他就这么一只手拽着一个随时会把他拖下水的“秤砣”，另一只手高高举着手机，屏幕亮光在黑夜里晃，对着电话那头喊：“这里！我在这里！快！”雨点砸在脸上，他不知道自己泡了多久，直到四道手电光刺破黑暗，几个警察冲了过来。
人被七手八脚抬上去了。他喘着粗气，从泥里爬出来，没跟任何人说话，转身就消失在夜里。
第二天，柴油机厂车间，机器轰鸣。陈育利像往常一样，检查着柴油机，校对着仪表，一句话没有。
直到一个陌生人举着一面锦旗，冲进车间到处打听，同事们才围过来，个个伸着脖子看。锦旗上写着“救命恩人”。
一个老师傅拍了拍陈育利的肩膀，指着锦旗问：“老陈，这你干的？”
他只是拿油乎乎的袖子擦了把汗，低声回了句：“哦，顺手的事。”
有些人做事，靠的是算计。他们会先算一下这水有多深，人有多沉，自己下去划不划算。
但还有些人，他们不算账，他们只听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