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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考古学之父李济,奉命押运一大批国宝级文物南下。 此时,他的独子李光

1948年,考古学之父李济,奉命押运一大批国宝级文物南下。

此时,他的独子李光谟,还是上海同济大学医学院的三年级学生。

李济见过大世面,知道形势不好,便让儿子休学,跟随自己前往台湾。

孰料,到了台湾之后,李光谟又在基隆港上船,返回了上海…

4月,南京解放,李济慌了神,赶忙给儿子发电报,催促他返台。

结果电报石沉大海,送去的机票,也被退了回来。

李光谟给父亲写了一封“很革命”的信,表示了坚决的态度,声称自己要留下来,看一看新的社会…

收到信,李济沉默了,夫人却嚎啕大哭…

后来,两岸处于敌对状态,李光谟与父母不通音问,连定居北京娶妻生子,父母都毫不知晓。

1955年,赵元任的女儿前往香港,李济才从她口中,得知了儿子的一些消息。

在回忆中,李光谟说:“那些年,父亲在香港的一些朋友,曾经给我寄油、糖等日常物品。真的非常感谢父亲,一直动用自己的力量帮助我。到了1950年代后期,反右以后就不行了。内心的情绪也会化作枕上的清泪,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父亲母亲?”

实际上,作为中国考古学之父,李济如果想要回来,没有人敢去阻拦。

组织上,也一直没有放弃对李济做思想工作。

考古学家石兴邦,曾这般透露:1950年考古所成立时,他曾对由文化部文物局局长郑振铎兼任所长颇为不解,问夏鼐,郑先生不搞考古怎么当考古所所长?夏鼐回答道,郑先生是兼任,所长可能是给李济先生留下的。

而在夏鼐1957年9月5日的日记中,也这般记述:“与刘导生同志谈昨日李光谟同志(李济子)所谈及争取李济老返国事。”

在这样的背景下,1960年,组织上筹备了一次特殊的会面。

这一年八月,李济夫妇乘坐的国际邮轮,在珠海短暂停留。

在海关的休息室,李光谟终于见到了父母。

2012年,在接受《南方人物周刊》记者采访时,李光谟这般说道:“他们都退出去了,给我们一个单独谈话的机会。一位女同志有时会进来看看,照顾照顾我母亲。谈了有一个钟头吧,我父亲多的也不问,他就问问家里的孩子。我就拼命讲他认得的那些人,夏鼐怎么样了,陶孟和怎么样了,还有家里的一些亲戚。我那个时候很穷,按这里给我准备的,穿得好一点。我的情况他大致也都知道,他是希望看见我们全家的人啦。要是他肯留下,当然就见面了,那会儿他们都在北京等着,随时准备去,说要是老先生多待几天就见到了。”

所谓“一位女同志有时会进来看看,照顾照顾我母亲”的语境,可以大致想象:李济夫妇是猝然临之,事先毫无征兆。李夫人,一个旧式妇女,在失去儿子11年后,骤然相见,内心情绪奔涌,定然只得掩面而泣,难以自抑。更难堪的,是才相见须臾间又得别离!

而在采访中,李光谟还说道:“后来就吃饭,一餐非常丰盛的饭。那时候还在困难时期,我记得是把我从农场里头抽回来的,我在乡下搞社会主义教育呢。出来的时候我还带着老乡的两个玉米,生的,啃着回城的。我不记得那餐饭吃的什么了,但是记得有茅台酒,我多少年没见过了。我父亲也是爱喝酒的人。他喝了两杯,说不错,挺好。后来他们走的时候,我前后左右都是穿便衣的安保人员。事先就跟我说了,千万别过那条线,就是地上划的,用颜色标了一下的边界线。当时我手里拿了一串香蕉,也是多少年没见着的水果了,我看我母亲身体不好,我说你带着路上吃吧。我就想递给她,结果走到边界线了。旁边的人示意,指指那条线。他们过去了,我不能过…”

时代浩劫爆发后,作为李济的儿子,李光谟过得很苦。

人们贴着针对他的大字报“清除国民党的残渣余孽、李济的亲生儿子”,还有什么“他要不投降,就让他灭亡”、“揪出李济的亲儿子、独生子”……

看到这些,张希若的夫人很不满,维护说道:“本来就是亲儿子独生子嘛,有啥好揪的?”

1972年,李济的好友赵元任回国探亲。

他见到了李光谟,第一反应就是要给他拍一张照片,好带给李济看看。

结果不巧,胶卷在运输的过程中损坏,只带去了消息。

知道儿子还活着,李济和夫人开心得眼泪长流。

1975年,李济夫人去世。1979年,李济去世。

一直到1995年,李光谟获得批准前往台湾探亲。

可是父母已逝,留下了无尽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