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安徽阜阳。一个17岁的少年,推开自家院门,看见妈妈正依偎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笑得一脸温柔。
2010年,安徽阜阳。17岁的正雪萌推开院门那一刻,时间像是凝固了。
院子里,母亲依偎在黄文龙怀里,笑得温柔。父亲蜷缩在墙角的旧木凳上,头深深垂着,完全遮住了面容。他双手死死攥住裤管,用力拧绞,单薄的背影满是压抑与无助,周身透着难言的落寞。
正雪萌默然转身走入厨房,片刻后再度走出,掌心紧紧握着一把锋利的菜刀,神情紧绷,周身气氛瞬间变得凝重压抑。
“你抢我妈,欺负我爸,我现在就弄死你!”
刀光一闪。黄文龙倒在血泊里。正雪萌拿出手机,亲自拨通报警号码,语气平静到透着寒意,一字一句缓缓开口:“我杀了人,麻烦你们过来,将我带走。””
这个故事,得从他12岁那年说起。
从12岁到17岁,整整五年,他在这个院子里撞见过母亲和黄文龙无数次。那个男人绰号“黄老虎”,在村里横着走——三个兄弟混社会,门口养着两条狼狗,谁多嘴一句,第二天他家麦地准被人撒了除草剂。赵大爷因为宅基地的事吵了几句,当晚房顶就被砸了个大窟窿。
报警?派出所的人来了,黄文龙往那儿一站,笑呵呵说句“邻里纠纷”,警察转身就撤了。
这世道,拳头硬就是理。
可正雪萌想不通的是自己的母亲。刘桂兰,四十出头,白净脸皮,村里人都说她年轻时是朵花。他爸呢?五十二岁的老汉,一年到头在砖窑厂搬砖,手上的裂口冬天冻得流血,挣的每一分钱都交到她手里。
不过是区区两套衣物、一部手机,皆由黄文龙赠予,她便轻易失了分寸,自此对对方暗生情愫,举止暧昧,频频眉目传情,行事毫无边界感。
事情是那天晚上挑明的——父亲在村口拦住了妻子,问她“你还要不要这个家”。黄文龙从摩托车上跳下来,当着半条街的人扇他耳光,一脚踹在腰上,骂了句“老东西活腻了”。
两根肋骨断了,嘴角缝了七针。
父亲躺在卫生院里,一个字都不敢吭。
更让正雪萌崩溃的是母亲的反应。她收拾东西那天,他跪在地上求她别走。刘桂兰头都没回,拖着行李箱上了黄文龙的车。车轮碾过烂泥,溅了他一脸。
从那以后,正雪萌像变了个人。成绩从班里前十掉到倒数,打架打断了同学鼻梁,被学校警告处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让黄文龙付出代价。
他买了一把弹簧刀,藏在枕头底下。
第一次动手是拿着镰刀冲上去的。刀划伤了黄文龙肩膀,但下一秒他就被一脚踹翻在地。黄文龙踩着他的手指碾了两下,骂骂咧咧打电话叫人。正雪萌被打得半死,扔在村口垃圾堆旁。
母亲呢?站在原地,脸色煞白,冲他吼了一句:“你疯了?你想害死我们全家?”
“我们全家”四个字,把正雪萌彻底踢出了她的世界。在她心里,黄文龙才是家人,他和父亲是外人。
父亲从卫生院跑出来,把他背回家。一路走,一路哭。五十二岁的男人,佝偻着背,哭得像个娃娃。
正雪萌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下床第一件事是把弹簧刀磨得更锋利。
但这回他没冲动。他考上了一个大专,准备离开那个村子。
离别之际,他伫立在村口,静静凝望着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小楼,目光久久没有移开,满心皆是不舍与眷恋。楼里,母亲大概正在给那个男人做饭。他转过身,把刀埋进了路边的土里。
有些恨,不是放下了,是埋得更深了。
他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2010年那个傍晚,他回了一趟家,推开院门。
后来的事,法庭上全交代了。庭审上,法官质问男子行凶缘由。他抬眼直视法官,神色冰冷,语气沉重又决绝,一字一顿缓缓开口:那些父亲始终不敢直面、不敢下手的事,终究由我,亲手替他做完。”
这句话让整个法庭安静了几秒。
他没满十八岁,主动报了警,对方确实有过错。十年。
判决下来那天,他爸没来——老人家受不了。全村人都觉得他彻底垮了,没了指望。可只有郑雪萌心里明白,自己好好活着,黄文龙已然丧命,这场纠葛较量,说到底,他从来都没有吃亏。
出狱是2020年的事了。三十出头的正雪萌回到阜阳,在镇上找了份工作。没结婚,不相亲,过年也不回村。
他后来再也没叫过一声“妈”。那三个字,十年牢能减刑,这个称呼减不了。
去年腊月,有人给他捎了个口信,说刘桂兰病了,躺在那栋小洋楼里,黄文龙的儿子把她赶出来了。正雪萌听完,半晌没说话,最后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说了句:“跟我有什么关系。”
茶凉了,他没喝,起身走了。
有些账,算不清。有些人,欠着就欠着吧。
参考信息:中央电视台社会与法频道.(2011).正雪萌故意杀人案[电视节目].《忏悔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