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1938年春天,安徽和县。日军攻下了城,在清理战场的时候,他们抓到一个中国女兵,二十出头的样子。
成本华来自历阳镇高巷村成氏家族,祖籍山东宁阳聊城一带,明初始祖成永通受封武德将军,清初成克敬迁来和州,家族代代传着山东人的刚烈性子。
父亲成持和母亲梁氏靠种菜和小生意过日子,供几个孩子读私塾和中学。成本华在家排行老三,村里叫她三姑娘,上有大哥成本林二哥成本鑫,下有弟弟成本贵和成本江。
她早年在和县中学念书,加入中国童子军1194团,接受队列救护和宣传训练,七七事变后全面抗战打响,她上街写标语唱战歌演活报剧,和爱国青年刘志谊结了婚,两人一起加入和县县长赵永智组织的抗日人民自卫军,赵永智兼司令,柏承君任特务大队长。
1937年12月16日自卫军成立后,成本华和刘志谊决心保卫家乡。
1938年4月23日,日军第六师团熊本师团组建坂井支队,支队长坂井德太郎少将,带步兵第13联队骑兵第6联队和野炮大队,从芜湖出发配合徐州会战,沿和县巢县庐州大道推进。
4月24日下午,中野英光大佐率第13联队在海军协助下于新河口抢滩登陆,攻打和县城。和县抗日人民自卫军就地抵抗,和日军在城内巷战打得很激烈,并非日方有些战史说的无抵抗占领。
成本华的丈夫刘志谊在战斗中牺牲,她强忍悲痛继续带剩下战友守城,指挥抵抗到最后。
日军上等兵东齐明后来在1940年编的《第六师团转战实话·和县含山巢县占领》里写到,进入和县第一次见到女战士战死景象,她年纪约二十二三岁,袖章写有中国女童子军字样,拿着枪勇敢作战到最后一刻。
山下弘一等日军回忆也提到,成本华被确认是本地人24岁,负责指挥这次抵抗,被俘后拒降拒吐军事机密,随军记者渡边特派员当场拍了照片。
成本华被俘后,日军把她押到城门口,打算拍宣传照。她双手交叉胸前,昂起下巴,露出淡淡的笑,那笑里满是轻蔑。
快门按下,照片后来登在1938年5月20日朝日新闻社《支那事变画报》临时增刊第16辑和5月21日每日新闻社第28辑上,本来想当战利品炫耀,结果成了她不屈的见证。
日军把她拖到和城大西门刑场,用刺刀结束了她的生命。
成本华的早年经历让她在战场上能那样从容。家族武德传统和童子军军事教育,从小养成她勇敢刚强的性格。
1937年末她从普通农家女子变成自卫军战士,丈夫牺牲后继续率队血战,这种积累让她面对生死时放下恐惧。东齐明回忆里特别提到她作战到最后一刻,这和日方画报注释互相印证,都记录在日本防卫研究所档案里。
2005年4月,四川安仁建川博物馆馆长樊建川把收藏的两张成本华黑白照片,一张在和县木屋前一张在城墙下,发表在山东画报出版社《老照片》第40辑,引发全国关注,网友叫她最美抗日女兵。
和县当地文史工作者王耀恕89岁退休干部曾参与编《和县志》,和陈其才政协退休干部,马上展开寻访。
他们查和县档案馆藏画报,走访高巷村92岁老人许仁珍,成本华弟媳,许仁珍一眼认出照片里是三姑娘,还回忆成本华曾在柏承君部队做保姆,后随自卫军战斗。
许仁珍2009年底去世前录像留证。2012年12月25日,和县成氏家族辈分最高的成乃福带族人手捧成本华照片,举行仪式迎入宗族安息堂,这是成家女性首次获此荣誉,现场爆竹纸钱燃烧,伴随旋风,族人视为祖宗感应。
这些寻访填补了史料空白,直接推动后来官方纪念。2013年后,和县革命烈士纪念馆西梁山专设展板陈列成本华照片和事迹。
南京市竖立5米高成本华雕像纪念她的不屈精神。著名雕塑家陈吉斌为和县得胜河畔纪念广场创作青铜雕像,2015年8月29日落成,迟浩田上将亲题抗日女英雄成本华纪念广场。
2025年8月,为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退役军人事务部公布第四批著名抗日英烈名录,成本华位列其中,与其他英烈一起入选,事迹写入官方公告,强调普通民众在抗战中的英雄本色。这些都有退役军人事务部官网和人民日报报道为证。
成本华的故事从家族到战场,从被俘到纪念,一步步连着民族记忆。她的经历提醒后人,英雄常常出自平凡,却在关键时刻展现骨子里的坚韧。
成本华牺牲时24岁,放到今天可能刚大学毕业,可那个年代的年轻人已做好赴死准备。她的照片被日方反复刊登,从1938年画报到1967年《日本的战历》,再到1979年战史画报,日方注释从承认顽固到写她面露微笑毫无惧色将青春献给国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