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军战俘2.1万,绝大部分是1951年5月间在第五次战役后期被俘的,其中原国民党军俘虏成分占70%左右,是第三兵团刚从西南地区补充的解放官兵。坚决要求回国被美方称为"亲共战俘"的有6000多人,多是党团员和干部。1.4万人去了台湾。
两万多人里,被俘经过最为惨烈的,是第三兵团第60军180师。
1951年5月16日,第五次战役第二阶段打响,180师接了主攻任务,全师一万余人压了上去,头几天打得相当顺。但5月21日,彭德怀电令下来,要求全线停止进攻、向北转移,并留一部分兵力逐步阻击掩护主力后撤。
这道命令志司下午五点就发出了,到60军军长韦杰手里已是深夜,足足耽搁了六七个小时。
再往下传,5月25日下午六点五十分给180师发的电报,师长郑其贵次日上午十点多才收到,前后拖了十五个半小时。
通讯这一耽搁,直接断了180师的退路。
就在这段空档里,180师左翼的第十五军、右翼的第六十三军都已遵令撤走,百五十公里的战线上空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180师却还孤零零地钉在原地。
美军第七师和韩军第六师从63军撤出的缺口插了进来,美军第二十四师、韩军第二师从正面合围,天上还有飞机轮番压制,整个180师就这么陷进了包围圈。
郑其贵下令各部自行突围,但全师粮食断绝已久,弹药几乎告尽。大部分人趁乱打出去了,但师代政委吴成德带着一批伤员留在后面接应,等着找到缺口再撤出去。
这一等,就是整整十四个月。
吴成德带着残部在敌后坚持打游击,能找到什么吃什么,直到1952年7月10日弹尽粮绝,走投无路,才落入美军之手,成了整场朝鲜战争中被俘级别最高的志愿军将领。
战后,彭德怀在空寺洞主持军以上干部检讨会议,当着众人的面严厉批评韦杰,说要不是志司也有责任,非枪毙师长不可。
郑其贵和副师长段龙章双双被撤职留党察看一年,郑其贵连降两级,1955年只授了个上校军衔。韦杰本人在1987年临终之前特意留话:把180师失利的责任全推到师里,不公平。
这批被俘的战士,随后被关押在朝鲜南部的巨济岛。就在这里,1952年5月7日,发生了一件让外界都没料到的事——战俘把美军战俘营司令官抓了。
时任战俘营司令弗朗西斯·杜德准将当天来到第76号战俘营大门口,想和战俘代表谈几句。话还没讲完,战俘们突然一拥而上,把杜德拽进了铁丝网里。
同行的美军少校死抓门柱才没被拖进去,杜德就这么成了自已关押的战俘手里的人质。
战俘随即升起一面旗,上面写着:俘虏了杜德,要求得到满足之前,保证他的安全。
随后,战俘代表逼着新任长官柯尔森签下一份承认美军虐俘的声明,这份文件随即被传到了板门店谈判桌上,由朝中方面谈判代表南日公开宣读,美方颜面大失。
美国军方随即撤销了杜德和柯尔森的准将军衔,二人均降为上校。
战俘营里的暗流并没有因此平息。台湾方面的人在美军默许下早已渗进了各营,国民党特务扶植变节者充当打手,强迫战俘在手臂上刺上反共字样。
谁要开口说想回大陆,轻则毒打,重则不知所终。很多人嘴上不吭声,心里盘算着的,和外头看到的是两回事。战俘营里形成了这样一种气氛——开口,可能没命;沉默,才能熬过明天。
1953年停战,战俘交换的日子终于到了。六千多人顶着重重压力回到了祖国,被安置在辽宁昌图。另一万四千多人,坐上了开往台湾基隆港的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