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台湾,冯巩拜访92岁张学良。张学良一见冯巩竟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1993年台北的夏天,空气黏腻得能拧出水来。
冯巩推门进去的时候,张学良正眯着眼打盹。老人猛地睁眼,手里的放大镜滑落在地,碎成几瓣。他死死凝望着门口那张突兀出现的脸,止不住双唇发颤,心头翻涌着惊惧与错愕。纵使喉咙几番蠕动,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僵住,半晌也没能挤出半个字来。
"张老,我是冯巩,冯国璋是我曾祖父。"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张学良浑浊的眼底骤然清明——他看到的不是相声演员,是半个世纪前的北洋政坛,是天津卫的硝烟,是直奉大战时帅府里的彻夜灯火。冯国璋,那个曾经的直系首领、中华民国大总统,此刻正以基因的方式,站在他面前。
"冯二哥的后人,"老人攥住冯巩的手,指节泛白,"没给祖宗丢人。"
按老辈的规矩,冯巩得管他叫一声"大爷"。宿敌的后人成了座上客,历史的荒诞与温情,全凝在这张"翻版"的脸上。
气氛刚活络起来,黄宏凑了过去。他没聊统一大业,没谈历史定位,只轻轻撂了一句:"沈阳太原街老四季的面条,现在还排着长队呢。"
张学良眼眶倏地红了,像个被戳破心事的孩子,急切地追问:"那辣白菜还有吗?泥炉烤肉还在不在?"五十多年的软禁,他看淡了生死荣辱,唯独戒不掉这一口。乡愁原来是有味道的——是泥炉上的油脂滋滋作响,是辣白菜在坛子里发酵的酸香,是太原街的人声鼎沸。
冯巩和牛群赶紧整了段相声。包袱抖得满屋子药味都散了,老人拍着大腿笑,茶水洒了一身。可笑着笑着,眼里的光又暗下去。他冷不丁问:"家乡的人,是不是早以为我不在了?"
没人接得住这句话。
临别题字,张学良的手抖得厉害。他没写豪言壮语,只倾尽全力写下三个字:张学良。笔锋力透纸背,最后一笔带着颤,像一声跨越海峡的叹息。
几天后,国父纪念馆。92岁的老人全然不顾旁人再三劝说与阻拦,始终安静坚守在第一排座位,全程稳稳端坐,足足坚持了三个小时。倪萍递给他一个红公鸡玩偶,他紧紧抱在怀里,姿态近乎虔诚——那不像是在抱玩具,像是在抱一片魂牵梦绕的黑土地。
演出结束,掌声雷动。张学良知道,那掌声也是送给他的。
冯巩临走前回头望了一眼。老人依旧坐在藤椅上,怀抱红公鸡,眼神投向窗外。那个方向,正是沈阳。
参考信息:中国新闻网.(2000,9月30日).资料:幽默的聚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