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逐流水,得失皆天与》
浮生若梦过烟汀,半作尘泥半作萍。
莫怨东风催去急,且看新月照空庭。
得失无心随浪卷,枯荣有数付云听。
但留一棹春江晚,笑指青山万古青。
(开篇)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朝拾阶前红雨,暮数天际孤星。
世事如湍流奔涌,才见花开灼灼,已闻叶落萧萧。
多少缤纷坠作尘埃,多少芳华散入轻絮。
然则,逝者未尝真去,得者未必长存。
今试言之。
一、花落成泥,其香如故
世人观落花,多见凋零之悲,少见化育之喜。
彼其枝头抱香时,蜂围蝶阵,人皆仰之。
及至风起,委身泥土,履痕车辙,谁复顾焉?
然不知,落红非无情之物,腐入黄壤,反成来年春色之骨。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落花不语,泥中藏魄。
昔陶元亮采菊东篱,见南山而忘言,非不知花终有谢,乃知谢后犹有真意存焉。
苏子瞻夜饮东坡,闻江声而悟道,叹“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亦是识得得失相生之理。
人生亦然。
所失者,或为旧枝之残瓣;所得者,乃为新生之胚芽。
少年失之天真,方得成人之担当;壮年失之锋芒,始获晚岁之圆融。
一失一得间,天道循环,无终无始。
二、流水东去,其声未绝
江河日夜东流,不舍昼夜。
逝者如斯,夫子临川而叹,叹的是光阴不返;然水入东海,蒸而为云,降而为雨,复归山川。
何曾真个失去?
观水知命。
昨日之欢愉,今朝或成追忆,然追忆本身,已是另一种永恒。
李太白“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气势磅礴,却不曾绝望,因其深知,水虽东去,天上来处,源头活水无穷尽也。
人生过往,皆如流水。
爱过、恨过、笑过、泣过,俱成烟波。
然烟波深处,自有舟楫可渡。
王右军《兰亭》有言:“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今日所历之悲欢,来日皆是他人眼底的故事。
既成故事,便不消亡。
三、可盼可期,明月照渠
既知落花成泥、流水东去皆非徒然,则未来何惧之有?
春去春会来,花谢花再开。
旧枝折处,新芽已萌;旧路尽时,新途方启。
白乐天“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写的虽是草,道的是生机。
人生失落处,恰是希望起时。
宋时陆放翁“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此等豁达,非天生而得,乃是历尽坎坷后的通透。
未来可期,不在外物丰盈,而在内心不灭。
心存一盏灯,纵行暗夜,脚下自有光。
吾辈处红尘,不如意事常八九。
然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
得失不过是舟行水上,水波起伏,舟自向前。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留得本心在,不怕无归途。
结语:
人生如寄,多忧何为?
落花非失,是化为泥土之得;流水非去,是循环往复之机。
今朝所拥有者,他日或成云烟;今日所失落者,来年或化珠玉。
惟愿诸君:得时不狂喜,失时不深悲,知一切过往皆为序章,知一切未来皆可盼望。
如此,则花落水流,皆是好景;朝晖夕阴,俱成佳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