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心有尺,仁行有度》
蛇蝎本自寒,狼心岂易温。
慈航迷津渡,反惹业火焚。
东郭空怀仁,西厢枉负恩。
但存三尺鉴,莫使寸衷昏。
天地有常,四时不忒;人心无常,旦夕难测。
观夫蛇蛰幽穴,非春不醒;狼栖荒谷,见肉则争。
然世有恻隐君子,每以赤心付凉薄,以温言对冰霜,终致明珠投暗,良药误鸩。
何哉?盖未审万物之性,不辨善恶之归也。昔贤有云:“仁者爱人,智者知人。”爱与知之间,当有分寸存焉。
一、蛇狼之喻:本性与恩仇
昔者农夫行于雪野,见一蛇僵卧,怀之以温,冀其苏也。蛇得暖而醒,反啮其手,毒发而亡。又有东郭先生,策蹇驴遇狼,狼窘而求救,匿之书囊。既脱于猎,狼露齿曰:“吾饥甚,不如食先生。”嗟乎!蛇无识暖之恩,狼不知庇命之德,非其性然,其类然也。
靳公尝言:“是蛇都冷血,是狼都无情,是人都善变。”此非苛责物类,实洞明本相耳。蛇之冷,天也;狼之贪,性也;人之变,势也。以天理责蛇狼,犹责寒冰以温汤;以人情度世人,犹求朽木以丹青。
故曰:暖不热者,先天之寒;喂不熟者,夙成之贪;猜不透者,人心之渊。
二、人心之变:炎凉与分寸
观夫市井之间,昨日刎颈交,今朝反目仇;前刻金石契,此时陌路游。非情之薄,乃势之移也。昔苏秦落魄,妻不下织,嫂不为炊;及佩六国相印,父母郊迎,嫂蛇行匍匐。苏子笑问:“何前倨而后卑?”嫂答:“见季子位高金多耳。”嗟乎!骨肉至亲,犹随炎凉改色,况萍水之交乎?
然则人可不信乎?非也。孟子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但赤子之心,需裹以铠甲;善良之念,当佐以锋芒。昔管仲射钩,桓公用之而成霸业;鲍叔荐贤,分金处自有深意。可见识人者不废仁,用仁者必先识。不识其心而施其惠,犹盲人饲虎;未察其性而与其善,类童子携金过市。
三、善良有尺:古训与新思
《易》云:“君子以顺德,积小以高大。”然顺德非顺一切人,积善非积一切事。昔子贡赎人不受金,孔子曰:“赐失之矣。”子路拯溺受牛,孔子曰:“鲁人必拯溺矣。”何也?子贡高义,却阻他人为善;子路受酬,反倡世间仁风。故知善亦有道,不可执一而论。
所谓“善良有尺”,尺者,量也。量对方之德,量自身之力,量事势之宜。昔韩信困于淮阴,漂母饭之数十日,信曰:“吾必重报母。”母怒曰:“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孙而进食,岂望报乎!”此母之善,施于困厄而不求报,然其察信也久,知其非常人。若遇中山狼,漂母亦必操杖逐之矣。
四、忍让有度:宽严与底线
先哲云:“小不忍则乱大谋。”又云:“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忍与不忍之间,存乎一理。张良桥上进履,忍小耻而成大器;娄师德唾面自干,忍至卑而全身家。此皆忍于当忍,让于能让。
然忍非无限,让非无涯。昔孙膑与庞涓同学兵法,涓嫉其能,诬以谋反,刖其足而黥其面。膑忍辱装疯,终围涓于马陵,射杀之。若膑早识涓之妒,避而远之,何至受此酷刑?故曰:忍让有度,过则成懦;善良有界,越则招祸。
五、为人有品:德行之权衡
《大学》言:“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品者,身之基也。然修品非迂执,持德非愚忠。昔屈原行吟泽畔,颜色憔悴,渔父劝曰:“举世皆浊,何不随其流而扬其波?”原曰:“宁赴湘流,葬身鱼腹。”此忠贞之品,千古仰止。然亦需知,品以济世为本,非以殉名为荣。若一味求清,不察时势,则与刻舟求剑何异?
故曰:为人有品,品在识时守正;行事有德,德在通权达变。犹如玉在璞中,其质温润,然待剖琢方显;剑藏匣里,其锋凌厉,然待出鞘乃知。善人君子,亦需待机而发,择人而施。
结语
万物熙熙,皆为利来;万物攘攘,皆为利往。然利之中,有义利之辨;善之内,有智愚之分。愿我辈存善良之初衷,怀冰雪之操守,亦具霹雳之手段,抱荆山之明鉴。
暖蛇者必先识蛇,饲狼者必先辨狼,爱人者必先知人。三尺微命,一介书生,不敢忘圣贤之训:仁者不忧,智者不惑,勇者不惧。更添一言:明者不昧。以明行仁,以智用善,则蛇不能伤,狼不能噬,人不能欺。善哉善哉,是为至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