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时任中央电视台台长的杨伟光,在没有上报的情况下,擅自做主在《新闻联播》之后插入了一段30秒的广告,广电部部长得知后立马就急了,杨伟光怎么能这么做!
部长艾知生在电话那头语气很冲,劈头就质问:怎么能在《新闻联播》里插广告?杨伟光握着听筒,心里先是一紧,随即又稳住了。
他解释说,广告不是插在节目里,而是放在《新闻联播》结束之后、《天气预报》之前那一小段空档,每条5秒,一共6条,加起来才30秒。艾部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追究。
这事的起头,其实是广告部主任谭希松跑到杨伟光办公室汇报的。她说外头企业都快把门槛踏破了,金鸡报晓之后那段黄金时间,多少钱都有人掏。
可台里反对声不小,老同志们觉得《新闻联播》是严肃政治节目,旁边贴广告,有失国家台体面。杨伟光盘算了好几个晚上。
1991年他接过台长这担子时,央视一年广告收入才两亿多,设备老旧,记者站铺不开,什么都要钱。他最后拍板:干,先试三十秒。
合同里还专门写了一条——万一上面叫停,退钱,不算违约。
这一试,就试出一条新路。半年过去没听见观众骂街,时段从30秒延到1分钟。
到了1994年11月,央视头一回搞黄金段位广告招标,梅地亚宾馆那个会场里,190多家企业抢13个标的位子,山东孔府宴酒咬牙甩出3079万,成了头一代标王。
此后央视广告收入一年一个台阶,1994年过十亿,1995年破二十亿,到1997年直冲45亿。杨伟光后来见李鹏总理时说过一句实在话:我挣的钱,归根到底是国家的钱。
“胆子要大,步子要稳”,这是他自己总结的八个字。胆子大这一面,在1998年底又显了一回。那年《雍正王朝》拍完,胡玫导演、刘和平和二月河执笔的本子,44集,报价3200万。
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先看了看,摇头说辫子戏观众看腻了。
本子在各家电视台转了一圈,没人敢接。杨伟光亲自过问,价格压到2600万,还是高。他心里清楚,这戏讲反腐、讲治水,跟1998年那场大洪水、跟当时的反腐气候全扣在一块儿,分寸稍有偏差就是麻烦。
他把带子悄悄送到中央领导那儿看了一遍,得了首肯才敢签字。
1999年元旦开播当晚,他还在台里坐着等反馈——收视率冲到19个百分点,北方一些地方甚至窜到80%以上,光头一轮广告就进账六千多万。
钱袋子鼓了,他想做的事更多。1993年5月,《东方时空》在清晨七点那块从没人看电视的时段开了张。一年后的1994年4月1日,《焦点访谈》排在《新闻联播》后头那十三分钟里亮相。
开播前他和中宣部部长丁关根在中南海碰过头,定下五条规矩:摆事实不带情绪、与人为善不整人、盯住就搞连续报道、不能总盯一个省一个部、省部级开会期间不点名。
克拉玛依大火那期片子剪得催泪,他看完评估地方情绪,压了两天才发。朱镕基后来送了八个字:群众喉舌,政府镜鉴。
人也得有。那会儿事业编制卡得死,他就用栏目挣来的钱搞"台聘",给的钱不比正式工少。白岩松从《中国广播报》调进来,水均益从新华社转行,敬一丹、崔永元、肖晓琳、王小丫一茬接一茬冒出来。
选人的时候他常念叨:主持人不是选美,看的是脑子里的东西、身上的气质、心里的道德。
1993年那12集《毛泽东》文献片成片之后,没人敢点头审看,他亲自把第一集送到薄一波案头,老人一句"好嘛",片子才发了出去。
到了1996年,筹拍《邓小平》时老人家还在世,他先试探口风,得到的批复是集数别超过《毛泽东》、主题曲要出彩。
40多盘带子陆续送审,曾庆红等领导过目点头,1997年元旦正式开播。据说小平同志在医院屏幕前看了,微微笑了笑。
一个多月后的2月19日老人辞世,那部片子成了治丧那几天重播最多的文献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