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后,东方大国不承认鸦片战争后签订的所有不平等条约,但对割让领土的条约没有废除,红色部分代表丢失的领土,虽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我们默认了现状,但从来没有承认过。
很多人看到那张被红色涂开的地图,第一反应都差不多,不是抽象的地理概念扑面而来,而是一种很难轻轻带过的刺痛感。外兴安岭以南、乌苏里江以东,这些地名隔着一百多年,依旧能让人心里发紧,因为它们连着的不是普通的边界线,而是近代中国在最虚弱的时候,被强权一步步逼退的历史。1858年的《瑷珲条约》和1860年的《北京条约》,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出现的,沙俄借清政府内外交困之机攫取大片土地,这一点在中外公开资料里都能找到清晰记载。
历史情绪很强烈,法理判断也并不含糊,但国家处理这类问题,不能只靠一句“当年不公平”就把现实全部推倒重来。1949年通过的《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写得很明白,对旧中国同外国订立的各项条约和协定,要按内容分别予以承认、废除、修改或重订。这个表述非常关键,它不是一句情绪化宣告,而是一套带有现实操作空间的国家安排。也正因如此,新中国否定的是那套屈辱性的旧秩序,不是把一切历史遗留问题都用同一种办法处理。
既然不承认不平等条约,为何没有立刻宣布把所有被割走的土地都收回来。问题并不复杂,只是太容易被情绪盖过去。国家主权立场可以坚定,边界问题的处理却必须考虑当时的国际环境、现实控制状态以及新中国自身的发展任务。外交部在回顾香港问题时曾公开讲过,中国政府不承认帝国主义强加的不平等条约,同时主张在条件成熟时通过谈判解决,在问题未解决前暂时维持现状。这个逻辑放到更广的历史遗留问题上,同样具有参考意义,那就是法理上的否定,并不自动等于现实中的立即推翻。
再往深处看,就会发现这不是软弱,也不是含糊,而是一种极清醒的国家判断。新中国成立初期,国内百废待兴,外部环境也并不宽松,如果在那个阶段把所有边界问题都推向激烈摊牌,代价会极大,结果未必可控。领土问题当然重要,可一个刚刚站起来的新国家,更要先稳住基本盘,先把工业、国防、外交体系和社会秩序建起来。很多历史遗留难题,不是不想解决,而是必须分轻重、看时机,国家不可能拿未来几十年的发展机会,去换一场情绪上的痛快。
也正因为如此,后来中国处理北方边界问题,走的并不是“情绪宣泄”那条路,而是长期谈判、逐段厘清、最终用新的双边法律文件把边界确定下来。1991年的中苏国界东段协定、1994年的中俄国界西段协定、2004年的中俄国界东段补充协定,连同之后的执行文件,把中俄边界线走向一步步定清。中俄双方在2004年的联合声明中已经明确指出,这一补充协定连同此前签署的协定,标志着长达4300多公里的边界线走向全部确定。后来双方又把边界问题的解决视为两国关系中的一个重要历史节点。
写到这里,其实可以把那句常被提起的话说得更准确一些。我们没有承认《瑷珲条约》《北京条约》这样的不平等条约具有正当性,这一点没有变过,可现实中的国界秩序,并不是靠对旧条约的道义批判自然恢复的,而是靠后来的国家实力、国际谈判与新协定一点点重新安排出来的。两者看着接近,分量却完全不同。前者属于历史与法理判断,后者属于当代国家治理。
所以,那张红色地图真正值得后人记住的,并不只是“失去了多少”,而是“为什么会失去”。晚清的衰弱不是一天形成的,列强的逼迫也不是偶然落下的,一切归根到底,都离不开国力二字。一个国家弱的时候,边界会被别人拿来交易,条约会被别人拿来胁迫,连山河都可能被别人按着改写。可等国家真正稳住了脚跟,历史遗留问题的处理方式也会跟着改变,不必嚷,不必赌,更不必把每一步都走成冒险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