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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儿子全没分家,加上孙辈、奴婢,四十口人挤在山阴一处庄园里。 靠一个赋闲在家

六个儿子全没分家,加上孙辈、奴婢,四十口人挤在山阴一处庄园里。

靠一个赋闲在家的老爷子养着。

这事儿搁今天,光是想想就觉得压力山大。

陆游就是在这种处境里,硬撑了将近三十年。

他诗里哭穷,说"负郭无百亩",说"饥欲死",但这家人从来没真正散掉。

钱从哪儿来?这个问题,比他写过的任何一首抗金诗都要现实。

陆游娶有一妻一妾,有七子一女,六个儿子成家后没有分家,还有孙辈加上奴婢等人,全家约有四十人。

养这四十口,光是口粮就是笔不小的数字。

按当时估算,四十口人仅口粮就需要一百四十四石,合计其他开支就要两百来石。

一个赋闲官员,没有正经差事,靠什么填上这个窟窿?

这就得先说说陆游手里的几根"财路"。

第一根,是祠禄和半俸。

陆游置仕后领的半俸约为"三万钱",这是当时差雇民工收入的十余倍。

祠禄的退休金收入则比半俸更少得多。朝廷给这份钱,名义上是"宫观使"。

挂着个虚职领薪,属于宋代官员退休的常规安排。

听起来不少,实际撑起四十口大家庭,依然紧巴。

南宋陆游在卸任夔州通判前曾致信宰相虞允文,倾诉"一日禄不继则不策矣"的生存焦虑。

当官的时候已经这么愁,赋闲后的压力可想而知。

第二根,是田产。

陆游早年的家产主要来自"先人遗业",他自称"少不治生事",中年以后,以俸禄等收入有余,不免买田问舍。

三山别业之外,后来又营建石帆别业,一个重要原因,估计就是在石帆村一带新置了田产。

田是租出去的,每到收租时节,他要亲自走到佃农那里去取米。

他的诗里就有一句"取米时经杜浦桥",白纸黑字,地主身份藏都藏不住。

陆游拥有田产应该远超百亩,"负郭无百亩"不过是在表示其家产不广之意,专指负郭膏腴之田。

你以为他真的穷得揭不开锅?

陆游的生活条件很好,鱼虾蟹蛤在他眼里都不算荤食,必须每顿饭有肉,猪肉、牛肉、羊肉。

这哪像快"饥欲死"的人。

诗里哭穷,是士大夫的习惯动作,说得惨一点,显得自己清廉,上面也好意思多给点。

第三根,是庄园本身,外人以为那不过是几间茅屋,其实规模相当可观。

三山别业至少是由二十多间屋宇组成的建筑群。

别业周边还有十多亩的园林,分东西南北四个园圃,用来种花、种菜、种药,自用之余可以贩卖补贴家用。

种药这件事陆游干得很认真,他不只是种药自用,还给乡邻看病开方,俨然半个村医。

山村施药,治病救人,接济乡邻,均是陆游生活中的寻常事。

这份收入不多,但在乡村积攒的人脉,有时候比钱还管用。

最容易被忽视的一根财路,是儿子们。

陆游的几个儿子也先后出仕,但他们官位不高,收入只能作为家族经济来源的补充。

六个儿子,真正站出来当家做事的没几个顶用的,但多少能往家里贴一点。

整个家族实际上是合而不分,一口大锅里吃饭,几根细流汇成一股,才勉强维持下去。

日子紧到什么程度?

比如要添置耕牛,这在传统农村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有时候不得不租牛。

有时候家里穷得没有余粮酿酒,拮据的时候连大门的钟馗画像也没钱更换。

没酒喝对陆游来说简直是最大的折磨,他诗里写酒的次数,恐怕比写北伐还多。

一个喝不起酒的诗人,那还叫放翁吗?

后来他实在扛不住了,他在诗中曾提到"老子倾囊得万钱,石帆山下买乌犍"。

把积蓄掏空去买头耕牛,语气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劲儿。

牛买来了,石帆别业那片新置的田才能好好耕,这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心里算的账,比诗里要实得多。

陆游住的地方,外人乍一看颇为体面。

陆家阖族居于三山别业,每个小家庭都有相对独立的居室,以及相配套的书房等建筑。

陆诗中就曾提到过两个儿子的书房烟雨轩和参倚轩,正屋还起有楼阁。

这种格局,维持的不只是居住需求,还有官宦之家的门面。

六个儿子各自有书房,是因为陆游要他们继续走科举,考出一个来,整个家族的命运就不一样了。

官宦之家还必须维持一定的消费水平,坚持诗书传家,让儿孙坚持举业。

这笔教育开支,他一分都不愿省。

参考信源:
《陆游的乡村世界》,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20年9月
澎湃新闻《包伟民:陆游有多少田产?》
人民日报《诗中见乡情乡里品史韵》,2021年1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