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蒋介石北伐途经曲阜,专程参拜孔庙。时年九岁的衍圣公孔德成接待,蒋赞其“貌甚慧也”,印象极佳。
北伐军打进山东那会儿,张宗昌的部队跑得比兔子还快。曲阜城头的五座城门紧紧关着,孔府里陶夫人正拍着手掌发愁,说这几年全靠张督办照顾,这下可完了,以后公府可怎么办。大老爷孔令誉劝她说大不了搬到五府去住,陶夫人眼泪都急出来了,说公府要是没了自己就在这间房里上吊,绝不活着受辱。其实她担心的也没错,那会儿国民政府的风气正盛,冯玉祥刚把溥仪赶出紫禁城,谁知道这帮北伐军到了曲阜会不会没收祭田拆了孔府?
那边的省立二师倒是一派热闹景象,学生们唱着《国民革命歌》满大街欢迎北伐军,高年级的直接去开城门迎接。有个学生说开城门得孔府同意才行,训育部主任王大牛大手一挥,说张宗昌完蛋了,孔府后台没有了,北伐军来了还能不镇压他们?这句话说得很直白,也确实说到了根子上,孔府历代靠的就是当朝者这座靠山。
蒋介石进城之前就知道曲阜这地方不一般。他心里清楚,北伐不仅要打仗,更要在人心上站住脚。跑到孔圣人老家磕个头,比发十份红头文件都有用。所以他一进城就直奔孔庙,恭恭敬敬地参拜。那个接待他的小衍圣公孔德成,当时才九岁。据说这孩子生来命苦,还在娘胎里父亲就死了,出生不到一个月母亲也没了,百日那天北洋政府大总统颁令让他袭封了衍圣公。这样的身世搁在谁身上都不好受,可站在蒋总司令面前,这孩子一点儿也没慌。蒋介石见了就夸他“貌甚慧也”,这话既有真心,也藏着事儿。夸孩子长得周正天资聪明是一层,另一层是在给外界看:新政权认可这个儒门象征,重视的就是你们。
可惜历史的真相往往藏在赞誉背后。蒋介石拜孔这件事,表面是一段佳话,骨子里不过是彼时国民党在意识形态领域真实现状的折射,北伐军忙着攻占地盘,党内对孔家却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就在蒋介石进曲阜之前不久,国民党青年党员十七人联名上书中央政治会议,要求撤销衍圣公爵号,没收孔府祭田和林庙。这些人认为“衍圣公”三个字是封建王朝的尾巴,该一刀切掉。后来蔡元培也站出来支持改革,想把孔子林庙收归国有。这派人来势汹汹,蒋介石偏偏跑去曲阜参拜,往敌人占的城楼插旗也没这么扎眼。说白了,蒋介石干的就是两头吃的事:对着激进派能摆一摆推行改革的紧箍咒,对着保守力量和实力派能用一句“朕的江山需要儒家文化来坐镇”来告诉天下人,谁才是万邦来朝的天命所归。
孔家这边也想明白了。陶夫人哭归哭,要紧的事一点儿也不含糊。张宗昌倒了,蒋介石来了,那就好好招待新主子。孔家做“不倒翁”的本事,千年来向来拿手。
孔德成后来的人生轨迹,印证了这场表演的漫长余波。年纪稍大一些,他自己清楚这个衍圣公就是一个虚名,心中其实也想甩掉这个封建时代的旧帽子。1935年蒋介石改封他为“大成至圣先师奉祀官”,改了个头衔,本质还是那套。抗战爆发后,他在这片土地上南来北往颠沛流离。1949年跟着国民党去了台湾,从此再也没能回到曲阜,这片他九岁时就在孔庙前面带微笑接待蒋介石的土地。
如今回头看,那个九岁的孩子在一个巨大的时代齿轮夹缝里,过早地学会了大人世界的这套生存法则。蒋介石或许真的觉得这小孩聪明,可他真正看重的,恐怕是孔家这个响亮的名头能为他带来多少人心和声望。大人眼里哪有什么纯粹的赞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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