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党里最倒霉的一位高官:他本来已经成功逃到台湾岛了,结果却被蒋介石硬是给赶回了云南。
这个人叫汤尧,安徽合肥人,1897年生,在国民党将领里算不上响当当的名字,一辈子在参谋、后勤体系里打转,缺少硬仗经验。
1950年1月初,汤尧带着家眷挤上松山机场最后一班运输机,落地台湾,以为这辈子的战场生涯算是到头了。
脚跟刚落台北,国防部参谋总长顾祝同的电话就追来了——说云南乱了,非汤尧回去不可。
要明白这个电话为什么打到汤尧头上,得先说说卢汉。卢汉是云南军阀龙云的表弟,1945年接任云南省主席,长期掌握省内党政军大权。
1949年入秋,国民党各战场节节败退,卢汉一边通过秘密渠道与中共方面传信,一边等待时机,省内地下力量也持续给卢汉施压。
1949年12月9日,卢汉在昆明宣布起义,同日把第八军军长李弥和第二十六军军长余程万全关了起来,蒋介石在云南的一盘棋,几乎被连锅端掉。
蒋介石急红了眼,身边偏偏没几个人可调。汤尧刚到台湾,家眷全留在台北,等于捏着把柄,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蒋介石把汤尧提拔为陆军副总司令兼第八兵团司令官,顾祝同在电话里说得清楚:先夺昆明,再在滇南建立反共据点。
上飞机前,汤尧转头看了眼台北街道,心里大概早已明白这一去是什么处境,却什么也说不了。
回到云南,汤尧率残部从沾益、宜良两路出发,1949年12月18日对昆明发起进攻,蒋介石调了空军配合。然而昆明城里有卢汉的起义部队,援军也陆续赶到,攻势没多久就碰了壁,月底反扑同样失败。汤尧把部队撤往开远、建水、蒙自一带,打算守住蒙自机场,至少留条空中退路。
晚唐诗人罗隐有一句话——"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1950年1月15日夜,汤尧在蒙自县城里听京戏,有人来报说城外有动静,汤尧没当回事,觉得解放军不可能翻山越岭突然出现。偏偏解放军第13军第37师早已轻装绕过所有外围警戒,直扑蒙自机场。
等汤尧赶到,跑道上全是火,飞机不是被毁就是飞走了。残部只能向元江方向溃退,一路军纪大乱,走到元江铁索桥,桥上木板早被拆光,四面已是包围圈。
1950年1月23日清晨,汤尧在元江红土坡附近落网。落网前换了身破旧伙夫衣裳,一口咬定自己是烧饭的老头,对方信了,还给了两块大洋。汤尧道了谢转身就往草丛里钻,然而俘虏名单一核对,最大的头目不见踪影,追兵很快把汤尧从山道上拖了出来。
就这样,汤尧被押送至北京功德林战犯管理所,跟杜聿明、王耀武、宋希濂等人关在一处。杜聿明是淮海战役被俘的,王耀武是济南战役落网的,各有各的一摊败仗。汤尧在所内说快书、唱大鼓,表面上日子倒没显得太难熬。
再说当年被卢汉扣押的李弥,混乱中脱身,辗转回了台湾。蒋介石随即命其率残部从缅北边境伺机反攻大陆,李弥带两千余人进入缅甸掸邦,扎下根据地。朝鲜战争爆发后,美国中央情报局出于战略考量,向李弥部队提供武器、资金和空投补给,这支残部一度扩张至数万人,多次对云南边境实施武装侵扰,均遭击退。
缅甸政府多次向联合国提出正式控诉,1953年联合国大会通过决议,要求台湾当局撤回驻缅武装。台方分两批撤离,1953年底至1954年5月间撤回约五千人,1961年再撤约四千人,仍有部分人员留在缅北,后代聚居至今。
1959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特赦令,杜聿明、王耀武等首批十名战犯获释出所。杜聿明后来撰写了大量淮海战役亲历文章,1981年5月在北京病逝。
王耀武则没能等到那一天,1968年文革期间在北京病逝,走得更为仓促。
几个人同在功德林里关了多年,出来后各走各的路。汤尧在那些年里究竟想了些什么,恐怕只有汤尧自己说得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