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舞厅,灯光越来越暗,熟客的脸也越来越少。朋友一个电话打过来,劈头就问:“能不能找几个姑娘?急用,来重庆。”
我让他把话说完。
他说重庆那边的舞厅还行,就是缺人。我这边刚好认识几个快揭不开锅的姐妹,饭都吃不上了,一听有活路,眼睛都亮了。
结果没几天,上次去了重庆的一个姐妹跑了回来,脸都是白的。
她拽着准备动身的人,把手摇得像拨浪鼓:“别去,千万别去,那地方不是挣钱,是卖命。”
她说,成都这边,客人大都是退休大爷,跳一曲歇半天,主要靠聊天撑时间。
重庆不一样。客人全是中年男人,个个精力旺盛,眼睛跟尺子似的,一首歌四五分钟,一秒钟都不让你歇。跳完一曲,钱往你手里一塞,扭头就走,全程没一句话,更别提笑了。
她说,一天干两场下来,两条腿就跟灌了铅一样,回到那个租来的小单间,累得连妆都卸不动,一头栽在床上,耳朵里还是震得人发慌的音乐,眼前全是那些男人直勾勾盯着你计数的眼神。
最要命的是,人比客人还多,好不容易轮到你,腿都快站断了。
送走这姐妹,我朋友又来了个电话,问人找到了没。我把这番话学给他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她那是骗你们的,怕你们过去抢饭碗呢。西安那边才好挣钱,让她去西安啊。”
挂了电话,屋里一片死寂。
所以,那个从重庆跑回来的姐妹,到底是真心劝告,还是生怕别人断了她的活路?这光景,人心比舞池的地板还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