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沈从文给自己的女学生张兆和写情书：“我爱你的灵魂，更爱你的肉体。”张兆和拿着情书，跑到校长胡适那里去告状。胡适想要撮合他们，便说：“我知道沈从文顽固地爱你！” 张兆和气愤地说：“我顽固地不爱他！”
 
 
1929年的上海中国公学校园里，女学生张兆和攥着一沓信纸闯进了校长办公室。
 
 
她是外文系的，皮肤微黑，同学们叫她“黑牡丹”。
 
 
那些信是她的老师沈从文写的，最近的一封上面写着：“我爱你的灵魂，更爱你的肉体。”她气得脸发红，想把这事做个了断。
 
 
当时坐在校长位子上的是胡适，张兆和把信往桌上一放：“您看看，老师老对我这样子。”她本以为校长会替她做主，让沈从文别再纠缠。
 
 
胡适看完信，笑了笑说：“我知道沈从文很顽固地爱你！”张兆和脱口回了一句：“我顽固地不爱他！”又说：“校长，我还是个学生。”
 
 
沈从文跟张兆和的家世差得太远，他是湘西凤凰乡下长大的，最高学历只是小学，当过兵，靠自学写文章混出名堂。
 
 
张兆和是苏州名门之后，曾祖父当过两广总督。
 
 
她成绩好，还是学校女子全能第一名，追她的男生排着队，她每个都编了号。
 
 
轮到沈从文，她二姐笑着说：“癞蛤蟆第十三号。”
 
 
沈从文从1929年冬天开始写情书，一天一封，有时更多。
 
 
第一封只有一句话：“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爱上了你。”张兆和往抽屉里一塞，没当回事。
 
 
可沈从文没停，信越来越厚，写过“我愿意做奴隶，献上自己的心”，还写过“三三，许我在梦里，用嘴吻你的脚”。
 
 
1930年春天，学校里有人说沈从文追不到就要自杀。
 
 
张兆和觉得不能再忍，这才去找胡适。
 
 
胡适其实早就想撮合他俩，沈从文在他面前哭诉过，说自己离不开张兆和。
 
 
胡适觉得沈从文是个天才，配得上张兆和。
 
 
张兆和临走时，胡适还说：“我也是安徽人，我去跟你爸爸提亲。”张兆和连声拒绝：“不要去讲，这样不好。”
 
 
事后胡适给沈从文写了封信：“这个女子不能了解你，你错用情了。千万不要让一个小女子说她碎了你的心。”
 
 
告状没用，沈从文照写不误，后来他调到青岛大学，情书从上海寄到青岛，一直没断过。
 
 
他写过一句很有名的话：“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1932年夏天，张兆和从中国公学毕业回到苏州老家。
 
 
沈从文从青岛坐火车赶到苏州，买了一大包英译本小说当礼物。
 
 
他敲开九如巷张家的门，二姐张允和让他进去坐，他不肯，非要站在门外等。
 
 
张兆和那天正好去图书馆了。沈从文等了一阵，转身走了。
 
 
张兆和回家后，二姐数落她：“你假装用功，明明晓得他今天要来。”第二天，张兆和去了沈从文住的旅馆，把他请回了家。
 
 
沈从文在张家待了一个星期，天天给弟弟妹妹们读小说讲故事，张家上下都喜欢上了他。
 
 
回青岛后，他给二姐允和写信：“如爸爸同意，就早点让我知道，让我这个乡下人喝杯甜酒吧。”张兆和的父亲开明，从不过问儿女婚事。
 
 
二姐允和去邮局发电报，就一个字：“允”。
 
 
张兆和怕太简单，又偷偷补了一条：“乡下人，喝杯甜酒吧。”
 
 
1933年9月9日，两人在北平结婚，婚礼很简单，没有主持人也没有证婚人。
 
 
可后来日子并不顺当，结婚几年后，沈从文和另一位女作家走得近了，张兆和得知后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晚年她在回忆里写过一段话：“从文同我相处，这一生，究竟是幸福还是不幸？得不到回答。我不理解他，不完全理解他。”
 
 
1929年那个攥着情书冲进校长办公室的女学生，一句“我顽固地不爱他”说出口时，大概从没想过，这话会变成五六十年爱恨纠缠的开场。
 
 
一个人顽固地追，一个人顽固地躲，到最后，谁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步先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