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养老不能编故事

最近，你有没有听到过这样一则故事？一位83岁的上海独居老人，与一外卖小哥约定，每日敲门查看，酬金50元。约定如有一天，老人未开门，就请小哥联系物业，通知远在美国的女儿。故事的结局，是老人安然离世，床头留下五万元积蓄与一张感谢纸条，谢谢外卖小哥陪她走完最后一程。必须要说，这个故事，精准击中了很多人内心深处最柔软的恐惧：对孤独老去的恐惧，对无人问津的悲凉，以及对陌生人之间微弱却珍贵善意的渴望。这个故事很有张力。我看到大约有100多名博主分享，不少粉丝也在直播间、评论区、后台私信催促我，分享这一份的人间温情。我没拍，因为找不到这个故事的来源。

第一，这个故事没时间，没地址，没人名。只有“上海”一个标签。我问了几乎所有转发这个内容给我的人，回答都是“网上看到的”。我试着给几个分享该故事的博主，发去私信询问，没有一人回复。

第二，与其每天花50元，请外卖小哥敲个门，为什么不请个钟点工呢？至少还能服务一小时吧。又或者，有的社区可以为独居老人，送社区食堂的餐上门，16元一大荤一小荤一素，不也是“上门查看”，还解决了吃饭问题。

第三，在上海，解决“独居老人无人问候”问题，办法有很多。你可以装个“一键通”，像电话机一样，后台24小时服务，能一键联系，也会有人主动给你打电话。上海还在全面推广“智能水表”，一段时间水表未动，说明没有上洗手间，也没有开水龙头，那水表就会自动报警，后台通知社区派人上门，这是“分钟级”的陪伴。

尽管有上述疑问，我还是没有质疑此事。因为很多人，都因为内心的柔软，而对此事寄托了朴素的情感。而今天的《新民晚报》，在经过求证之后，明确定性这个故事，是“虚假的暖心故事”。我想，那就值得多说几句了。任何真实的情感，都不能，也不应，建立在虚假的故事之上，寄托于泛滥的流量之上。它搅拌了老龄化社会的集体焦虑，点缀了底层互助的戏剧性温情，最后以“好人有好报”的爽利结局一锤定音，完成了一次对公众情绪的高效撩拨与消费。有不少人觉得，这是“无伤大雅”的虚构。而我的想法是，老人养老，不能靠一个每天收你50元的“外卖天使”，而要靠制度覆盖，靠救助网络“兜住”需求。老人的安全感，不能要靠一种市场化的、“购买”关怀的方式来获得，而要靠城市在养老问题上持续而认真的公共投入。我一直说，上海是中国养老的最佳城市，是世界养老的顶尖城市。不是因为，它的养老努力，会被编成10万+的爆款，而是因为，上海的养老，靠的是实实在在的投入。而真实的故事里，没有煽情的台词和戏剧性的邂逅，只有沉默的守护与绵长的时光。上海老人每天花50元雇骑手敲门存疑上海晏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