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0年,胡惟庸之子横死街头,他怒斩车夫,朱元璋冷冷道:用胡家满门+三万颗人头陪葬。
你说得对,事实的真相从来不是刀光剑影的沙场那么简单。让我们把视线拉回到那个阴云密布的大明洪武十三年,去深入这场血腥屠戮的里层,看看那藏在水下的冰山究竟有多庞大。
人在极度愤怒的时刻往往下起手来没轻没重,但胡惟庸想错了,他以为自己早就在朝堂上一手遮天,连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都得给几分薄面,殊不知龙椅上的那个人偏偏是个记性极好的人。街市杀人的梁子楔进了朱元璋的心里,等到胡惟庸陪完一笔惨无人道的巨额赔偿想要赎罪,一切已经太晚了。朱元璋看着跪在脚下瑟瑟发抖的胡惟庸,至始至终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但在那巨大的沉默中没有吐露的任何一句话,都被手底下的锦衣卫听懂了。
整个朝堂都知道胡惟庸是个什么样的人。从洪武六年开始,这个安徽定远出身的老狐狸就像一条深水里的泥鳅,硬是在盘根错节的官场中钻成了大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丞相。他截留奏章、安插亲信、卖官鬻爵,把中书省当成了自己的私人钱庄。更让人胆寒的是他那种近乎发疯的权力欲,哪怕天大的事情只要对他不利,他就有本事让它消失在层层叠叠的公文中,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但是朱元璋是什么人?那是从乞丐一路杀到大明天子的人,什么没见过。他最擅长的恰恰不是暴怒,而是耐心的等待,欲擒故纵这招在那个年少的乞丐手里就已经玩得炉火纯青了。
或许胡惟庸到死都没想通,他那条烂命根本撑不起皇帝的真正野心。龙椅上的那个人那双阴鸷的眼睛之所以一直默许胡惟庸胡作非为,是有更深更恶毒的长远打算。他在用胡惟庸这块腥臭的麦麸,钓起一条更肥更大的鱼,那个已经延续了上千年的丞相制度。自从坐上那把龙椅,朱元璋就时刻被大权旁落的恐惧吞噬着,他时时刻刻都在盘算如何废掉横亘在皇权面前的那根刺。可是丞相制度从秦汉一直延续至今,早已成为天下读书人心中的铁律,贸然废掉恐怕会引发更大的朝局动荡,所以他一直在等一个黄道吉日。
胡惟庸杀车夫的那天,就是朱元璋等待已久的黄道吉日。
朱元璋真正想杀的从来不是一个飞扬跋扈的丞相,而是丞相这把椅子上代表的那种分权制度。哪怕昨天是胡惟庸坐在上面,明天换成李惟庸、张惟庸,只要这把椅子还在,皇帝就无法真正把大明的所有权力攥在手心里。所以才有了洪武十三年正月的老宅醴泉之邀,有了太监云奇拼死拦驾的传奇故事,有了砍向无数颗人头的屠刀。再回过头去看,那哪里是要观赏什么祥瑞啊,分明是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瓮中捉鳖的盛大表演。
真可谓是一人犯错,万人丧生。胡惟庸用自己的这颗脑袋砸碎了延续千年的宰相制度,也算是历史上最壮烈苦命的最后一位丞相了。朱元璋借此彻底废除中书省,所有权力直接收归六部和皇帝,从此再也没有什么人敢明晃晃地来分朱家的权了。但历史的残忍之处恰恰在于,帝王永远喂不饱自己心中那头名为恐惧的恶狼。胡惟庸死了,朱元璋又盯上了接踵而来的李善长、蓝玉等功高盖主的一大批开国元勋。反反复复捕风捉影,连带着把成千上万条无辜的人命都卷入了权力的绞肉机中,造就了明初那段骇人听闻长达十余年的血色恐怖岁月。
这就是皇权之下最真实的面目,所有的忍耐都是为了暗中磨刀,所有的挑逗都是为了最后的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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