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5年6月18日，比利时布鲁塞尔以南二十公里处的一个不起眼的山谷，成了法兰西第一帝国的终点站。

这天晚上九点，法军全线崩溃。拿破仑骑马逃离战场，他的马车里还装着前一天写的作战命令。持续22年的拿破仑战争，在9个小时内画上了句号。

“滑铁卢”从此成为“惨败”的代名词。但这场改变了欧洲命运的战役，究竟是怎么输的？是雨天误事、元帅犯浑，还是对手太强？

一、雨、泥巴和迟到的进攻

1815年6月17日夜里，比利时下了一场暴雨。

拿破仑麾下的火炮大多是滑膛炮，需要在干燥坚硬的地面上才能顺利移动和发射。士兵们在泥泞中挣扎，火炮陷在泥里动弹不得。拿破仑做出了一个他后悔终生的决定：等地面干了再打。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半。

法军发起进攻的时间比原计划晚了五六个小时。这宝贵的几个小时，让原本被击溃的普鲁士军队有了重整旗鼓的时间。布吕歇尔元帅花了一个上午收拢溃兵，率军马不停蹄地向滑铁卢方向赶来。

有人还提出过一个更离奇的理论——这场雨，可能跟一万多公里外印度尼西亚的一座火山有关。1815年4月，坦博拉火山猛烈喷发，火山灰冲入大气层，影响全球气候，导致欧洲出现了异常天气。当然，拿破仑不可能用“火山喷发”来给自己的失败找借口。

二、格鲁希：等不来的援军

如果说大雨是天灾，格鲁希元帅就是人祸。

利尼战役击败普鲁士军队后，拿破仑分兵33000人交给格鲁希，命令他追击溃败的普军，防止其与英军会合。

6月18日午后，正在追击途中的格鲁希听到了滑铁卢方向的炮声。他的部将热拉尔急切地请求：“应该向炮声的方向前进！”格鲁希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按原计划行事——继续追击他认为“正在溃逃”的普鲁士人。

茨威格在《人类群星闪耀时》中写道：这决定世界命运的一秒钟，就这样交付给了一个平庸之人的手中。

事实上，格鲁希面对的普鲁士后卫部队确实牵制了他的兵力，但当布吕歇尔的主力出现在滑铁卢战场时，格鲁希距离战场仅有三个多小时的路程。法军苦苦等待的那支援军，始终没有出现。

三、皇帝不是当年的皇帝

拿破仑在滑铁卢的表现，不像他自己。

这位曾经在马伦戈、奥斯特里茨屡出奇兵的军事天才，在滑铁卢的指挥显得机械而迟缓。他把左翼交给内伊元帅，右翼交给格鲁希，自己坐镇中央——这种分权指挥与他以往的风格完全不同。

在滑铁卢，士兵们不知道拿破仑的意图。他没有展现出以前那种姿态。他下达的命令十分混乱，以致士兵们六神无主。

更糟的是，他选错了人。参谋长一职，他弃用经验丰富的贝尔蒂埃，改用了从未做过参谋长的苏尔特元帅。骑兵指挥官选的是格鲁希，而不是勇猛过人的缪拉。拿破仑后来在圣赫勒拿岛上自己承认：“如果缪拉在那里，胜利可能属于我们。”

内伊元帅勇猛有余、谋略不足。他率领法军骑兵一次又一次冲击英军方阵，战马倒下一批，后面的接着冲。但因为没有步兵和炮兵的协同配合，这种自杀式冲锋最终被英军击退。

四、对手：威灵顿的“铁墙”

拿破仑的老对手威灵顿公爵，和以往的法军将领都不一样。

威灵顿是个极其谨慎的指挥官。他在滑铁卢选择了易守难攻的阵地——圣让山一线，依托山脊部署兵力，把主力藏在山坡背面，让法军的火炮无法直接瞄准。他命令士兵组成方阵迎击法军骑兵，方阵之间形成交叉火力，每一轮排枪射击都让冲上来的法军骑兵人仰马翻。

威灵顿把自己对阵地的每个角落都亲自勘察过。他说过：“我会成功的真正原因，是因为我总是亲自在场的——我看见了一切的东西，并且亲自动手做一切的事情。”

他在滑铁卢几乎没有犯任何错误。

五、尾声：滑铁卢改变了什么

滑铁卢战役，法军伤亡和被俘34000人，联军伤亡23000人。战后，法国战败，拿破仑再度退位，被流放到南大西洋的圣赫勒拿岛，六年后在那里去世。

拿破仑帝国覆灭后，欧洲迎来了相对和平的“百年”——从1815年到1914年一战爆发，欧洲大陆没有发生大规模全面战争。英国确立了全球霸权，成为19世纪的“日不落帝国”。滑铁卢战役的胜利者威灵顿公爵，后来两度出任英国首相。

战役的命名也有一段趣闻。威灵顿公爵的司令部设在滑铁卢小镇，那里有个邮局，他的战报都盖着“滑铁卢”的邮戳发往伦敦。尽管这场仗其实是在几公里外的圣让山打的，“滑铁卢”这个名字还是被叫开了，最终成了“惨败”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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