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香港回归交接仪式上,按计划英方奏国歌用时50多秒,但他们一演奏,中方乐团指挥于建芳就感觉不对劲,太快了,结果只用了30多秒。留给中方的这多出的20多秒怎么办?于建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1997年4月,于建芳开始着手组建一支35人的精锐军乐团,并展开了近乎“魔鬼式”的训练。
在那种全球直播的历史场合,任何一个音符的闪失都会被无限放大。为了把《义勇军进行曲》吹奏得分毫不差,队员们每天进行着超高强度的练习。有些演奏员为了吹准每一个音符,嘴唇和舌头都磨出了血泡。
不仅是乐团,担任升旗手的朱涛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为了达到“国歌一响国旗升,国歌一停国旗到顶”的完美同步,他短短二十多天就练坏了两双手套。巨大的精神压力让他在临近仪式前突然流起了鼻血,最后只能用棉花塞住鼻子硬顶着上场。
大家都是紧紧绷着一根弦,来到了香港。
为了保持低调,他们刚到香港时并没有穿军装,全都穿着便装。但有趣的是,香港老百姓的眼睛非常雪亮,很多人光是看到他们腰间扎着的军用皮带,就立刻认出了他们,亲切地跟他们打招呼。这种血脉相连的认同感,让军乐团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时间终于来到了6月30日晚上。
23点10分左右,于建芳带领军乐团正式步入交接仪式的现场。一踏进大厅,于建芳心里就咯噔一下。他本以为嘉宾还没到齐,因为现场实在太安静了。等他抬起头仔细一看,整个大厅早已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压抑的紧张感。
为了缓和这种近乎冰冻的气氛,按照事先约定,双方军乐团在仪式前轮流演奏乐曲暖场。中方吹奏的第一首曲子,是极具中国传统韵味的《茉莉花》。
当舒缓、优美的旋律在会场上空飘荡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原本紧绷的神经似乎得到了安抚,现场的嘉宾开始有了轻声的交流。音乐确实是没有国界的语言,《茉莉花》巧妙地融化了会场里的坚冰。
但轻松只是暂时的,真正的考验转瞬即至。
23点59分,英国军乐团开始演奏国歌,同时英国国旗开始徐徐降下。按照双方之前的彩排,这首曲子需要50多秒,正好能够卡在午夜临近的节点上。
可是音乐一响起,作为专业常任指挥的于建芳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英方军乐团演奏的速度明显太快了!
于建芳在脑海中飞速计算着时间。果不其然,一曲终了,英国国歌仅仅用了30多秒就草草结束。
音乐戛然而止,大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此时距离7月1日零时零分零秒,还有足足20多秒的空白时间。
台上的英方主礼人站在那里,中方主礼人也保持着庄严的姿态,全场数千双眼睛,加上电视机前数以亿计的观众,都在注视着这停滞的时光。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半空。中方之前做足了英方可能会拖延时间的预案,却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提前结束。
大厅里安静得连心跳声似乎都能听见。于建芳用余光瞥见,李鹏总理抬起了手腕,正在仔细地看着表。
这一刻,于建芳的心真的提到了嗓子眼。多出来的这20多秒,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他微微偏过头,压低声音,向身边的联络官张景山询问对策。
张景山的回答果断而坚定,只有短短的几个字:“不管它,按原计划走。”
这短短的一句话,就像一颗定心丸,瞬间稳住了于建芳的心神。
在这个历史的关口,什么叫定力?这就是大国的定力。
无论对方节奏如何大乱,中方依旧按照自己的步伐,稳扎稳打。
于建芳深吸了一口气,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身旁的指挥助理身上。此时,任何一点细微的情绪波动都可能导致动作变形,他必须像一块磐石一样稳固。
“50、51、52……”指挥助理看着精准计时的手表,低声而有节奏地报着秒数。
每报一个数字,都像是有重锤敲击在心上。负责升旗的朱涛,此时攥着升旗绳的手心里全是汗水。在这漫长的空白里,哪怕军乐团早奏响了一秒,升旗的节奏就将完全被打乱。
当听到“58”这个数字时,时间来到了23时59分58秒半。于建芳动了。
他扬起手臂,打出了一个无比漂亮、果断的预备拍。
这是一个在台下练习了千万次的动作,此刻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完美定格。紧接着,随着指挥棒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沉稳落地。
零时零分零秒,一秒不差!
《义勇军进行曲》那雄壮激昂、催人奋进的旋律,犹如一道惊雷,精准地划破了东方明珠的夜空,响彻整个维多利亚港。
伴随着这激荡人心的国歌声,五星红旗和香港特别行政区区旗冉冉升起。当国歌奏出最后一个音符时,五星红旗分秒不差地升到了旗杆的最顶端。
就在那一瞬间,会场内外沸腾了,无数守在电视机前的国人泪流满面。百年屈辱,一朝得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