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资本企图将水、电、路等国家基础命脉私有化,老百姓该怎么办?
翻一翻明朝的账本,答案写得清清楚楚。 朱元璋建立明朝之后,花了将近三十年时间,用国家财政和民夫的血汗把水利系统从头建起来。
洪武二十八年,也就是公元1395年,全国府县共计开挖塘堰40987处,疏浚河道4162处,修筑堤岸坡渠5048处。这是《明史·食货志》记载的真实数字,不是谁编出来的。水闸的调度权归地方官府,旱季灌溉、汛期泄洪全部统一调配,《大明律》明文禁止任何人以任何名义霸占水道或者向用水百姓收取买路钱。
这套制度在洪武到宣德年间大体上运作正常。田里有水,粮仓有粮,天下算得上太平。
问题从哪里开始的?从那帮手里攥着金银,脑子里只盘算怎么把财富再翻十倍的江南士绅开始的。普通买卖赚的是辛苦钱,他们看不上。他们盯上了一件更稳的买卖:找到老百姓无论如何都离不开的东西,把那个东西控制住,然后坐在上面收钱。水,就是江南水乡最合适的目标。
这帮人买通县太爷,拿到批文,派人在河流两端打下木桩,拉起铁索,再雇几十个家丁日夜把守。原本属于全县百姓共用的河道,就这样换了主人。财阀们没有修过一寸水利,没有出过一两银子建设这些设施,却靠着权力和金钱的勾连,完成了对国家公共资产的零成本占有。
万历末年,江南遭遇大旱。几个月滴雨未下,地里的水稻眼看枯死,连村口的水井都见了底。农民们挑着水桶赶到河边,迎头碰上的是一把铁锁和管家手里那本厚厚的账册。想取水,一桶几十文钱。想开闸引水大面积灌溉,就拿那两亩薄田来签高利贷死契。
庄稼死了,交不上地主的租子,下场是卖儿卖女,家破人亡。而对财阀来说,这场旱灾是老天爷送来的一场盛宴,买水钱炒到天上去,底层百姓走投无路之后贱卖出来的土地又尽数落入财阀手里。
崇祯年间,局势彻底失控。崇祯十年到崇祯十五年,持续六年的特大旱灾横扫黄河、海河、淮河、长江流域共十五个省区,降雨量比常年减少三到五成,史书记载赤地万里、斗米千金。
更离奇的是,中国社会科学院相关研究指出,崇祯执政的整整十七年间,《明实录》没有留下一次国家主导的官修水利记录。水利设施早已是私人财产,朝廷动不了,也无力动。
失地农民成了流民,流民汇入大顺军,1644年李自成攻入北京,崇祯帝在煤山上了吊,大明亡国。那帮圈占河道的江南财阀,最后也没能保住自己的万贯家产,在战乱中家破人散,全无善终。
几百年之后,类似的事情在英国重演了一遍。1989年,撒切尔政府主导推行水务私有化,泰晤士河水利管理局被拆分转制,成立泰晤士水务股份公司。私有化之前,这家公共机构年收入约5.97亿英镑,年支出3.86亿英镑,还能向政府上缴盈利,负债为零。
私有化之后,麦格理集团等国际私募资本拿下控股权,股东们年年从公司提取高额分红,却不愿意把钱投回到管网更新和污水处理设施的升级改造上。三十五年下来,公司债务从零增长到超过180亿英镑。
英国自来水管理局调查发现,泰晤士水务公司2017年到2022年间,持续将未经处理的污水直接排放进泰晤士河,超过三分之二的废水处理厂存在严重运营问题。2024年8月,英国自来水管理局对其拟处罚款1.04亿英镑。那些年从公司领走巨额分红的高管们,此时早已离职,一分钱风险都没留下来。
从明朝江南财阀到英国泰晤士水务,逻辑是一模一样的:独占老百姓活命所需的资源,风调雨顺时利润全部装进私人腰包,遇到麻烦时让政府和消费者来填坑。朱元璋当年定下那条规矩,关系国计民生的水利命脉必须由国家掌控,不是没有来由的。
洪武二十八年那将近4万口塘堰,是用国家的钱和百姓的力气一寸一寸挖出来的公共财富,不是为了让某个财阀老爷坐在上面收过路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