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 年，13 岁康素珍被诱骗进成都春熙妓院，刚到就被吊树上打，她逃了三回被抓回三回，胳膊被烟头烫得体无完肤，1949 年解放后才走出那道门。

春熙妓院的老 鸨苏茂华，眼里从来只有能换银元的皮肉生意，半分忤逆都容不下。康素珍每一次逃跑被抓回，换来的都是更重的责罚，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

每一次被打晕过去再醒过来，康素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活下去，只要活着，就有走出这泥坑的一天。春熙妓院的头牌仙鹤看康素珍年纪小、遭的罪重，私下给康素珍送过伤药，也在苏茂华面前给康素珍求过情，苏茂华才暂时松了手，没把康素珍直接打死。

苏茂华有个雷打不动的规矩，每天院里的客人全部走净后，会挨个推开妓 女的房门，翻遍箱柜、床底、墙缝所有能藏东西的角落，连铺在地上的每一块地砖都要挨个敲过，生怕妓 女私藏半分银钱。

康素珍刚进院时不懂这里的规矩，曾偷偷藏过客人给的半块碎银，想攒着找机会再逃，没成想当天夜里就被苏茂华搜了出来，又是一顿结结实实的毒打。

没过多久，康素珍夜里刚送走客人，就听见院里传来苏茂华的叫骂声和打手拖拽人的动静。康素珍推开门看，才知道是仙鹤私攒了银钱想逃跑，被苏茂华的人抓了个正着。

院里的几个妓 女凑在一起给仙鹤求情，苏茂华半点不肯松口，说仙鹤坏了院里的规矩，留着就是祸患。一天之后，仙鹤就被折磨得没了气息，只用一张破草席裹着，扔到了城外的乱葬岗。

鲁迅曾说：“悲剧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 康素珍看着仙鹤的下场，彻底断了靠自己硬闯逃跑的念头，只能顺着苏茂华的意思做事，熬一天算一天。

康素珍也终于明白，戏文里唱的妓 女攒钱赎身的故事，全都是骗人的，在老 鸨眼里，妓 女只是赚钱的物件，根本不可能留半分活路给她们。

经了仙鹤这桩事，苏茂华还是觉得这个性子太烈的丫头留着麻烦，不如转手换钱。康素珍在春熙院只待了十个月，就被苏茂华当成难管教的赔钱货，以八十块银元的价格，卖给了陕西宝鸡的妓院人贩子李老栓。

这已经是康素珍人生里第四次被当成货物贩卖，康素珍 9 岁时就被亲生父亲卖给成都刘家公馆做丫鬟，11 岁被转卖给戏班学戏，没过多久又被戏班转卖给当地富豪做童养媳，富豪破产后，就把康素珍卖进了春熙妓院。

李老栓带着康素珍一路颠簸到了宝鸡，把康素珍送进了宝鸡民悦里妓院。民悦里的老 鸨唐寡妇，手段比苏茂华还要狠辣，为了逼康素珍彻底服软，动用了院里的酷刑 “打猫”，把活猫塞进康素珍的裤腿，扎紧上下裤口后用力抽打猫身，让受惊的猫疯狂抓挠康素珍的皮肉。

在宝鸡的两年里，唐寡妇为了不让康素珍怀孕影响接客，强行给康素珍灌下了大剂量的绝育汤药，让康素珍这辈子都没了生养的可能。

这样的日子熬到 1946 年秋天，宝鸡的妓院生意受战事影响一天比一天萧条，唐寡妇见从康素珍身上榨不出更多油水，转头就以一百二十块银元的价格，把康素珍转卖到了甘肃兰州的云升里妓院。
这是康素珍人生里第五次被人像牲口一样转手买卖。

康素珍在兰州待了三年，在这里遇到了早年追随爱国将领冯玉祥的落魄文人魏瘦鹏。魏瘦鹏听康素珍说起颠沛流离的过往，心里满是悲悯，1949 年初，魏瘦鹏拿出自己毕生积蓄的三十块银元，给康素珍签下了正式的赎身契约，把康素珍从妓院里赎了出来。

1949 年 8 月，兰州城迎来解放，中国人民解放军进城后第一时间查封了城里所有的妓院，惩办了作恶多端的老 鸨和人贩子，解救了所有被困在火坑里的女性。

康素珍站在兰州街头，看着举着红旗的队伍从面前走过，不知道往后的人生会走向何处，只知道从 13 岁被卖进妓院开始，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终于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