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了三遍《撒哈拉的故事》,才发现最好的生活都是免费的。
很多人读这本书,读到的是沙漠里的浪漫,是三毛和荷西在破屋子里的那些快活日子。但很少有人想到,把这些文字写出来的那个女人,少年时候差点走不到沙漠去。
三毛本名陈平,1943年生于重庆,随父母迁台后从小是个书痴,《红楼梦》和各类外国名著翻了一遍又一遍,但有个致命短板:数学一塌糊涂。
1955年,陈平在台北念初二,摸清了数学老师每次从课本习题出卷的规律,死记硬背了几十道题,连续六次考了满分。数学老师认定陈平作弊,叫陈平到办公室当场做了一套高年级试卷,结果全部空白。
老师当着全班用毛笔蘸饱墨汁,在陈平两只眼睛周围涂了两个大圆圈,说:你爱吃鸭蛋,老师给你两个大鸭蛋。再命令陈平转身绕走廊走一圈,让全校的人都看见。走廊里先是惊叫,接着哄笑。陈平一步一步走完,一声没出,第二天进教室直接昏倒了。
这一跤摔得很重,此后陈平患上严重抑郁症,靠近学校就昏厥,最终在初二那年休学。父母没有逼着陈平回去,请人教画画、练钢琴,带陈平看过心理医生,效果都有限。陈平把自己关在家里,最常去的地方是附近的公墓,死人不会笑人。就这样硬熬了将近七年,某个台风夜陈平割开了自己的手腕,被家人及时发现送进了医院。
救了陈平的,是画家顾福生。顾福生把几本《现代文学》杂志塞给陈平,陈平读完找到了出口,开始写东西,作品发表、被人认可,人才慢慢缓过来。1964年,陈平以旁听生的身份进入中国文化大学哲学系,那一年陈平已经21岁。
1967年,三毛到西班牙马德里大学留学,在一个圣诞夜认识了十六七岁的西班牙男孩荷西·马利安·葛罗。荷西对三毛说,等我四年大学、两年兵役,六年后我们结婚。
三毛没答应,觉得太遥远,径直走了。此后三毛辗转德国、美国,回台后认识了一位德国教师,感情稳定,婚期和名片都定好了。结果婚礼前夕,这位德国男友突发心脏病,当场在三毛怀中去世。三毛再度崩溃,服过量安眠药,再一次被救了回来。
重回西班牙后,三毛被朋友骗去,闭眼等着,被人拦腰抱起转了几圈,睁眼一看是荷西。那个说了等六年的人,真的等完了。荷西房间一整面墙贴满了三毛的照片,从年轻到近期一张不落。三毛当场决定嫁给荷西。
1974年,两人在西撒哈拉公证结婚,走路去法院,双方家长没有出席,三毛手里没有花,随手抓了把芹菜凑数,荷西送的婚礼礼物是在沙漠里寻了很久找到的一副完整骆驼头骨。婚后住进对面是垃圾场的破出租屋,三毛把废弃轮胎铺上坐垫当沙发,把棺材板垫上海绵缝好布当床,荷西问房子怎么样,三毛说很好,喜欢。
家里钱不够用,三毛父母从台湾寄来一包粉丝,三毛煮了一锅粉丝鸡汤。荷西尝了一口,问是什么东西,三毛说这是春天第一场下在高山上的雨,一根根冻住了,运过来的。荷西瞪大眼睛,但吃得一点不剩,还说要是开个饭店,这道菜一定卖得出好价钱。
两个人就在那里,过着外人看来极苦、陈平三毛自己觉得正好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