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里有一类星系长着翅膀。

射电望远镜拍到的图像里，它们确实像展翅的字母X或者歪扭的字母Z，从中心向四个方向伸出发光的臂膀。过去几十年，天文学家零零散散找到过几十个这样的家伙，一直把它们当作罕见的怪胎。

2026年4月，厦门大学的Soumen Kumar Bera带领团队一口气找到了1024个，平均翼展160万光年，相当于银河系直径的16倍。

几乎每个星系中心都蹲着一个超大质量黑洞，质量相当于太阳的几百万到几十亿倍。当周围的气体和尘埃螺旋落向黑洞时，巨大的能量会被转化成两束方向相反的带电粒子流，以接近光速从黑洞两极喷出。这些粒子在星系两侧的磁场中发出强烈的无线电波，形成两个巨大的瓣状结构。这是最标准的射电星系模样。

但在这批新样本中，有些星系并不止一对主瓣。它们多出了一对更暗淡的侧向结构，天文学家称之为翅膀。如果翅膀从靠近星系中心的位置伸出，与主瓣交叉，整体就呈X形；如果翅膀从主瓣外缘拐弯分出，轮廓则像Z形。无论哪种，翅膀的亮度通常都远低于主瓣，在浩渺的数据中极易被淹没。

这批样本中有102个得到确认的来源，尺寸超过220万光年，占确认样本约16%，成为巨型射电星系的候选者。翼状星系和巨型射电星系原本各自稀有，两者的交集却占到六分之一，“长翅膀”和“长得特别大”之间可能存在某种关联。

更吊诡的是，没人确切知道翅膀是怎么长出来的。目前的主流猜测有四种：两个黑洞合并，像扳动方向盘一样突然扭转喷流方向；星系中心存在第二个正在吞食物质的黑洞，独自开了另一对喷流；主瓣顶端的带电粒子沿磁场流回核心，在侧面堆出新的瓣状结构；又或者是星系与周围气体的特殊相互作用，把原本的喷流压弯。在过去，由于确认的样本太少，这些假说谁都难以服众。

改变局面的数据来自荷兰的LOFAR射电望远镜阵列。该阵列巡天项目的第二次数据发布包含超过430万个射电源。厦门大学研究团队先按尺寸做了初步筛选，把候选名单压缩到20余万个，再逐一用肉眼审查。最终他们识别出1024个翼状星系候选，其中621个被确认，包括382个X形和239个Z形，另有403个因只在单侧显现、尺寸过小或信号过弱而保留为候选。

它们如何从中心伸出那对额外的侧向结构，目前仍无定论。但样本量终于被推到了可以统计检验的量级，这是解开谜题的前提。研究团队表示，这只是一项更大规模搜寻的第一部分，后续还将分析这些源的光学和射电性质。

宇宙没有变得不一样，只是在此之前，我们根本没认真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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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三个X形射电星系（上图）、三个Z形射电星系（中图）和三个翼状源候选体（下图）的示例，图源：arXiv (2026). DOI: 10.48550/arxiv.2604.22347

信源：Karantha, Shreejaya. "Astronomers uncover over 1,000 radio galaxies with 'wings,' expanding a rare cosmic." Phys.org, edited by Sadie Harley, 4 May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