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子跟人打架进了派出所，姐夫接到电话去领人。交完罚款办好手续，等出来都大半夜了。

姐夫一路没吭声，快到家了才开口：“这回又为啥？”小舅子吊儿郎当叼着烟：“那小子瞪我。”姐夫猛打方向盘把车刹在路边：“瞪你？上个月你说人家咳嗽吵着你，把人鼻子打歪了赔了两万。这次瞪一眼，你又动手？”小舅子嬉皮笑脸：“姐夫，你不是认识分局王队么？下次这种小事你打个电话就成，何必亲自跑……”

“没下次了。”姐夫掏出手机划拉几下，“我刚给你转了五百，够你今晚住宾馆。明天开始你自己想办法。”小舅子愣了：“啥意思？”“意思就是我不伺候了。”姐夫把他背包扔下车，“你姐惯着你，我可不惯。二十好几的人天天惹是生非，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小舅子扒着车窗：“我姐知道吗？”姐夫冷笑：“你姐？上个月你把人打住院，她偷拿我卡刷了三万赔医药费，当我不知道？回去告诉她，明天我去接孩子，以后孩子跟我住。你们姐弟俩好好过。”说完一脚油门走了。

第二天一早，姐夫直接去学校接孩子。在校门口撞见岳母领着孩子正要上车。岳母看见他，下意识把孩子往身后藏。“妈，我来接孩子。”姐夫伸手。岳母支吾：“孩子这几天住我那儿……你工作忙，哪有空带。”“忙不忙都是我儿子。”姐夫把孩子拉过来，“再说，您还得照顾您那宝贝儿子呢，别累着了。”

岳母脸一沉：“你这话阴阳怪气的！那是我亲儿子，我能不管？”“管，当然得管。”姐夫帮孩子系好安全带，“所以您专心管他就行。我儿子以后归我管。”岳母急了：“我闺女同意了吗？”“您闺女？”姐夫笑了，“昨晚电话里她说‘我弟就那脾气，你多担待’。行，我担待不了。您转告她，下午三点民政局见，不来我就起诉。”

车开出去两条街，儿子小声问：“爸爸，真不回家了吗？”姐夫从后视镜看他：“怕不怕？”儿子摇头：“舅舅老摔我游戏机。”姐夫点点头：“那就不回去了。”

下午两点五十，姐夫在民政局门口抽烟。妻子匆匆赶来，眼睛红肿：“你非要这样？我弟的事我替他道歉……”“道了三年歉了。”姐夫踩灭烟头，“上次你说保证他改，上上次你说送他去学技术，结果呢？技术学校开除他的通知还是我去领的。”

妻子拽他袖子：“那孩子怎么办？”“孩子跟我。”姐夫抽出手臂，“你继续当你弟的提款机，当我没说。”妻子哭起来：“你就不能再给次机会？他毕竟是我亲弟弟……”“所以我不是你亲丈夫，孩子不是你亲儿子？”姐夫看着她，“上次他喝多了在家摔东西，吓得孩子发烧三天，你说‘他喝多了没意识’。行，我现在也没意识了，离婚吧。”

进了大厅，妻子忽然说：“我没带户口本。”姐夫从包里掏出两本：“我带了，你的我也拿了。”妻子瞪大眼：“你什么时候……”“上周。”姐夫径直往窗口走，“你弟找我‘借’钱买摩托，我说没有，他翻我抽屉找到的。当时我就想，是该了断了。”

手续办得出奇快。出来时妻子还在掉眼泪，姐夫递过去张卡：“里面有五万，你弟不知道密码。别给他，自己留着应急。”妻子没接：“你这是可怜我？”“算是吧。”姐夫把卡塞她包里，“至少夫妻一场。但你记住，从今往后你弟再惹事，蹲看守所也好，被人打也好，别找我。找你妈。”

孩子奶奶在家包饺子，看见父子俩回来，擦了擦手：“离了？”姐夫“嗯”了一声。老太太没多说，摆好碗筷：“离了也好，清静。吃饭。”

晚上给孩子洗澡，小家伙玩着泡泡忽然问：“妈妈以后都不来了吗？”姐夫搓着他头发：“想来可以来，但咱们不回去住了。”孩子似懂非懂点头。躺床上时，姐夫手机震了一下，前妻发来短信：“他还是我弟，我不能不管他。对不起。”

姐夫看完删了，关灯睡觉。窗外有车驶过，光亮在天花板扫过一道弧，很快就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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