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热闹得像真的一样,韩熙载却一直没笑过。
他坐在那儿听琵琶,手放膝盖上,眼睛半垂,眉头皱着,好像听的不是乐,是别的话。
画是顾闳中奉李煜之命画的,就为看看这位老臣到底在干啥。
可画里没人吐酒、没人打架、没人乱摸姑娘,连韩熙载自己,五段场景只端了一次杯子,还没喝。
他换了五次衣服,帽子一直戴着,鼓槌拿得比酒杯还稳。
击的是羯鼓,声音硬,像军令,不像助兴。屏风一道一道隔开人,也隔开真假。
《宣和画谱》说他是“避国家之祸”,可避祸哪用天天摆宴?又哪用自己亲手设计每一处细节?
他不是怕死,是早知道南唐没救了,连挣扎都懒得演全套。
李煜看了画,没动他。三年后国破,李煜当了俘虏,韩熙载前一年就死了。
他没等到亡国那天,但好像早就活到了结局里。
画里最安静的人,反而最清醒。
夜宴不散,人已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