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5月10日，沈从文走了——他一生最著名的情书写给一个女子：我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1988年5月10日，北京，一位86岁的老人停止了呼吸。他叫沈从文。大半辈子过去，很多人只记得他是《边城》的作者，却不知道他后半生整整三十年没写过小说。

他来自湘西凤凰，小学毕业，当过兵，见过杀人如麻，二十岁跑到北京，穷得吃不上饭，冬天没棉衣，在北大旁听，靠着拼命写稿活了下来。小学学历，被聘为西南联大教授，胡适亲自给他安排工作。他讲课时结巴，遇到作家总是躲在墙角不吭声。但他写出了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最干净的文字。

1928年，他26岁，在中国公学当讲师。第一堂课走进教室，他一眼就盯住了那个皮肤黑黑、长辫及腰的女学生。她叫张兆和，苏州名门之后，祖父张树声是两广总督。她聪明、高傲、不爱说话，沈从文给她写了第一封信，只有一句话：“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爱上你。”

张兆和没理。他接着写，一封又一封。每天往女生宿舍跑，同学们喊“沈先生又来送信了”。从1929年12月开始，不到一年，他写了二百多封情书。张兆和跑到校长胡适那里告状，说沈老师总给我写这种东西。胡适看了信，说了一句话：“我看他是最好的中国小说家，你嫁给他不会错。”

1933年9月9日，沈从文和张兆和在北京中央公园结婚。院子里有一棵槐树，他自己动手搭了个小偏房，取名“窄而霉小斋”。就在这间又窄又霉的房子里，他写出了《边城》。很多人问翠翠是谁，他不说。但读者后来发现，翠翠身上全是张兆和的影子——黑皮肤，长辫子，安静地坐在渡口等一个人。

1949年以后，他被郭沫若骂作“反动文人”，精神几近崩溃。他不再写小说了，彻底封笔。一个写过《边城》的人，后半生去研究中国古代服饰、瓷器、绸缎、铜镜。他在历史博物馆当讲解员，每天跟文物打交道，一干就是几十年。在看不见光的日子里，他把对美的敏感转移到了古人留下的衣服和器皿上。他写了《中国古代服饰研究》，填补了中国文化史的一项空白。

他去世后，张兆和整理他的遗稿。她在后记里写了一段话，让所有人沉默：“从文同我相处，这一生，究竟是幸福还是不幸？得不到答案。他爱过我，也恨过我。他写过很多让我感动流泪的信，可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却很少像信中那样甜美。”

她活到了2003年，93岁。每年来沈从文墓前扫墓，墓碑上刻着沈从文自己写的一句话：“照我思索，能理解我；照我思索，可认识人。”

他写给张兆和的第一封信只有一句话。他写给她的最后一封信是一首小诗：“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他只爱过一个她。那把火烧了一辈子，直到变成凤凰。